伯符,当务之急,不是打下这破烂的黟县,而是保存实力。
我建议,暂时撤军。”
“撤军?”孙策抬起头。
“对,放弃黟县,全军南下,占据豫章郡。”
周瑜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“豫章富庶,且位置偏南,易守难攻。
我们在那里可以修生养息,巩固地盘,招募兵马。
等赵云和吕布打得两败俱伤,我们再徐图后计。”
孙策沉默了许久,看着地图上那一大块还没被战火波及的豫章郡,终于点了点头:
“好!就依公瑾之计!这黟县的烂摊子,就留给赵云和吕布去争吧!”
然而,就在孙策还在犹豫撤军路线的时候,有一个人的逃跑速度,比他撤军的决心还要快,还要坚决。
那就是刘备。
就在孙策大帐会议还在进行的时候,刘备已经带着他的残兵败将,连夜拔营起寨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,疯狂地向西逃窜。
“黟县不能待了!陵阳也不能待了!”
刘备骑在马上,借着月光看着身后那越来越远的黟县方向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跑!跑得越远越好!
他不是没想过去徐州投奔关羽。
可是……
“不行!不行!现在的我,兵败将亡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二弟虽然忠义,可他虽然掌握大军,驻守徐州,但不一定能保住我,而且我去他听我,还是我听他的命令……”
刘备想起那宽阔的长江,想起那已经被蒋钦、周泰控制的水面,浑身就打哆嗦。
“过江?那就是给蒋钦周泰送战绩!
我那结义兄弟刘三刀的水师,几千号人啊,都进长江喂鱼了!
我这点人马过去,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!”
恐惧,深深地笼罩着刘备。
“向西……只能向西!”
西边,是荆州。
西边,有他名义上的亲戚——襄阳王刘表。
虽然刘表这人有点窝囊,但毕竟也是皇室宗亲,占着荆襄九郡这块沃土。
荆楚之地,自古多才俊,那是他刘备翻盘的希望所在!
“只要能到了荆州,到了刘表那里,我就能喘口气,就能搜刮一笔,就能重新招兵买马!”
刘备眼中的贪婪逐渐压过了恐惧。
他现在的脑子里,除了逃跑,就是怎么在离开前,再从这陵阳城狠狠地搜刮一笔。
“对!搜刮!
把陵阳城富户都给我榨干了!
把粮食都带走!
一根毛都不能给他们留下!
这可是我刘备翻本的资本!”
此时陵阳城的百姓还不知道,一位“仁义满天下”的皇叔,正骑着快马,带着满腹的算计和贪婪,向他们疾驰而来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夜幕降临,寒风呼啸。
陵阳城外的一条山道上,一支残破不堪的队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,仓皇西逃。
刘备骑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战马上,身上那件象征皇叔身份的袍服早已被荆棘挂得稀烂,满是泥污。
他时不时回头望向黟县的方向,眼神中满是惊恐,就像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“快!都给老子快!”
刘备扬起马鞭,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,那匹劣马吃痛,发出一声哀鸣,拼命狂奔。
路过一个小村庄时,原本寂静的村庄突然乱了起来。
“官军来了!官军来了!”
“啊!那是我的粮!”
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村子,那是刘备仅剩的亲卫。
他们根本不管百姓的哀嚎,踹开房门,将缸里的米、袋子里的豆子,甚至连老百姓挂在墙上的腊肉都一股脑地抢走。
“那是俺给娃娶媳妇用的救命钱啊!放开!”一个老农死死抱着一个布袋不放。
“滚开!”
一名亲卫拔出腰刀,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。
老农倒在血泊中,那布袋滚落出来,里面只有几把发霉的红薯干。
刘备骑在马上,冷漠地看了一眼这一幕,没有任何表示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冷酷的弧度。
“要想在荆州活下去,没有粮怎么行?想要招募人才,没有钱怎么行?”
刘备在心里自我辩解着,那种名为“仁义”的包袱,早在生存的压力下被他扔进了泥潭。
“走!去下一个村子!把能带走的都带走!”
刘备一夹马腹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只留下身后那个在血泊中哭泣的村庄,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