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胪寺的偏厅内,茶香袅袅,但空气却显得有些凝滞。
邓芝与蒋干,这两位当世的说客,已经在这里扯皮了好几日。
两人从天下局势聊到风土人情,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,看似相谈甚欢,实则都在打太极,谁也没从对方嘴里掏出半句有用的真话。
刘弥在秦王府里听了几日的汇报,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“这蒋干嘴还挺严,看来软的不行啊。”
刘弥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,眉头微皱,“我那三个便宜儿子,还在青州吃苦呢。
尤其是那个曹植,听说才思敏捷,要是被曹操那老小子教歪了可就不好了。
不行,必须尽快把曹丕、曹彰、曹植这三兄弟弄回睢阳。
最不济,曹植和曹彰这两个纯粹的武将苗子和文学天才,必须得弄回来!”
刘弥当即下令,派人去请那个“毒士”贾诩。
没过多久,贾诩便晃晃悠悠地进了府。
这位身负奇谋、曾在西凉搅弄风云的老人,如今在睢阳城里当得是逍遥自在,但看着许久不曾单独召见自己的主公,他心里那根敏锐的神经立刻跳动起来。
对于贾诩这样的顶级谋士来说,主公有需求,那就是臣子展现价值最大的时刻。
有需求,才有存在的意义;
有需求,才有把柄可抓。
刘弥看着贾诩那张看似恭顺实则深不见底的脸,开门见山,把自己想让曹家三子来睢阳的想法说了出来,最后留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:
“文和啊,这事儿交给你办。
什么计策都可以用,只要能把人弄来,哪怕是把青州天捅个窟窿,孤也给你兜着。
但是……有一条,不能伤了文和你的名声,更不能让你陷进去了。
这是底线。”
贾诩听完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心里美滋滋的。
不伤文和?
管他天地人和,那我就不客气了!
有主公这句话,那就是尚方宝剑啊!
贾诩美滋滋地离开了秦王府,脚步轻快得像是个刚得了糖吃的孩童。
回到府上,他立刻屏退左右,将自己关进书房。
书房内,烛火摇曳。
贾诩背着手,在屋子里踱步。
手段有很多,绑架、暗杀、偷渡……但那些都太下作,而且容易引起曹操的警觉,甚至可能伤了那三个孩子的性命。
不行,得选一个近乎完美的计策。
一个既能名正言顺,又能让曹操乖乖送人,还能顺便恶心一把袁绍的计策。
“无中生有……”
贾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。
既然是乱世,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。
他准备利用忽悠蒋干,达到离间袁绍和曹操关系的目的,让刘弥在混水中摸鱼,从中得利。
……
次日,贾诩再次踏入秦王府,向刘弥献上了自己的计策思路。
“主公,我们可以派人假冒冀州袁绍的使者,秘密来睢阳商议‘重要事情’。
但这事儿不能明着来,要刻意隐瞒蒋干。
然后,主公您在王府设宴招待蒋干,故意制造出一些破绽,让蒋干‘无意间’发现那袁绍使者秘访秦王府,甚至还让他看到使者留下的‘书信’。”
贾诩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:
“这书信内容嘛,自然是关于袁绍向朝廷示弱,意图联合夹击青州之类的话语。
蒋干生性多疑又爱自作聪明,一旦看到这些,肯定会深信不疑。”
刘弥听得连连点头:“妙啊!文和这招‘反间计’,玩得炉火纯青啊。”
……
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
几日后的秦王府夜宴,灯火通明,丝竹悦耳。
刘弥虽然没亲自出席,但让贾诩作陪,规格极高。
蒋干作为曹操的使者,被奉为上宾,坐在贾诩的左侧。
酒过三巡,蒋干频频向贾诩敬酒,试图从这位被称为“毒士”的人口中套出点关于最近大军调动的信息。
“贾大人,近日秦王大军北上,不知意欲何为啊?我家主公甚是担忧。”蒋干端着酒杯,一脸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