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弥的算盘打得很精。
各军的主力先打一场。
无论是黄忠,还是陈到,亦或是关羽手下的精锐,先上去消耗一番。
如果能打下来最好,省得动用王牌;如果不行,等守军疲惫、伤亡惨重之时,再让鞠义上去收割。
更何况,高顺的“陷阵营”还在下曲阳驻守。
刘弥已经派人传令,让高顺带着八百陷阵营火速赶来会师。
那是两支真正的“精锐中的精锐”。
先登营擅长攻坚,陷阵营擅长硬碰硬的阵地战,再加上其他各路大军,这信都城的防御力量,在这等绝对实力的碾压下,真的不够看。
而今日的前线,黄忠、陈到、关羽三将显然是打出了火气。
三人各自披挂整齐,亲临阵前,甚至将指挥所前移到了弓箭射程的边缘。
“给我打!别给那袁本初喘息的机会!”
黄忠大喝一声,手中的大刀一挥,身后的弓弩手齐齐放箭。
陈到则面容冷峻,指挥着白毦兵如同一把尖刀,不断试探着城头的防守死角。
关羽更是傲气,他眯着丹凤眼,抚着长须,看着城头上飘扬的袁字大旗,冷哼道:
“这信都城,某关云长今日也要看它开上一开!”
在三位猛将的督促进攻下,汉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,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。
……
袁绍再次登上信都城头。
这是他继昨天之后,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的厮杀。
眼前的景象,让这位出身四世三公、自诩见惯了大场面的主公,感到了一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心寒胆战。
这刘弥的大军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?
那遮天蔽日的箭雨,那训练有素攻城器械操作,那令行禁止的军纪……简直就是一支怪物般的军队。
“轰!”
一枚巨石砸在距离袁绍不足二十步的地方,碎石飞溅,几名亲卫当场被砸倒,哀嚎着滚下城楼。
袁绍浑身一颤,脸色煞白。
他看着那一架架巨大的抛石车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他也见过抛石车,当年攻打董卓的时候也用过,但记忆中的威力哪有这么大?
这射程,这精准度,这破坏力,简直就像是神造的兵器!
更别提那闻所未闻的霹雳弹了。
虽然没有造成像昨天那样大规模的崩盘,但那种随时可能被天降横祸炸死的心理压力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袁绍看着那些眼神涣散、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士卒,心中明白:
军心,已经散了。
再这么扎堆在城头上,不用刘弥打,自己这边的士气就会崩溃,甚至发生哗变。
“太挤了……太挤了!”
袁绍看着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人头,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焦虑。
他觉得这么多人挤在狭窄的城墙上,简直就是给刘弥的抛石车当靶子。
“传令!”
袁绍大声吼道,声音有些破音,“让城头上的人撤下去一些!撤到瓮城里去,撤到马道后面去!”
“主公?这……”身边的审配和高干愣住了,“若是撤下士卒,汉军登城怎么办?”
“你懂什么!”
袁绍一挥手,打断了几人的劝阻,此时他脑中一片混乱,却自以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,
“没必要扎堆城头送死!这抛石车太可怕了,人越密集死得越快!留一部分人守住垛口就行了,其余的,都给我撤下去!”
他似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,一个为了保全有生力量、避免全军覆没的决定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看似“止损”的决定,接下来的事将会给他一个极其深刻的教训。
因为在城墙上,人数不仅仅是挨打的目标,更是阻拦敌人登城的血肉长城。
将人撤下城头的选择,真的正确吗?
很快,刘弥那锐利的眼神就捕捉到了城头上的变化。
“哦?袁本初这是在做什么?撤兵?”
刘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他是嫌死得不够快,还是觉得城墙太宽,想给孤的先登营让条路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