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城头景象,简直如同修罗场。
无数支利箭如同钉子一般,狠狠地扎进了城头青灰色的砖缝里。
锋利的金属箭头深深没入墙体,只露出尾部的箭羽在寒风中微微颤动,仿佛在嘲笑着袁军的无能。
原本宽阔的城墙走道,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铺满了,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每一脚踩下去,都是“咔嚓咔嚓”的箭杆断裂声。
那些极少数留守的士卒,此时已经没有几个能动弹的了。
有的被钉在地上,还在痛苦地抽搐;有的已经被射成了刺猬,早已没了气息。
而在城外,汉军的弓箭手们还在卖力地拉弓射箭,一波接一波,仿佛永远不知疲倦。
在那如林的箭雨掩护下,成千上万的步卒扛着高耸的云梯,推着巨大的冲车,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,向着城墙边稳步推进。
终于,在持续了大约一刻钟的箭雨压制后,城头的箭矢开始变得稀稀疏疏下来。
袁绍躲在城楼内侧,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渐渐停歇的箭雨,心中再次升起了巨大的疑问:
结束了?
接下来又是啥?
那可怕的抛射巨石和那个不知名的黑疙瘩霹雳弹,会不会再来一次?
这种对未知的恐惧,像毒蛇一样噬咬着袁绍的心。
他在猜测刘弥的下一步动作,是在等更多的抛石车?
还是在酝酿更大的杀招?
就在这一瞬间,信都城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没有爆炸声,没有箭矢破空声,没有喊杀声。
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,和城头受伤士卒微弱的呻吟声。
这寂静,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绝望。
突然,在那几个苟延残喘的留守士卒绝望的目光中,一个个巨大的阴影从城墙下方升起,重重地搭在了垛口上。
那是云梯!
紧接着,几个眼尖的留守士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凄厉地喊了起来:
“敌人进攻了!敌人登城了!快跑啊!”
这凄厉的喊叫声,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劈碎了袁绍所有的幻想。
袁绍猛地一颤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些从云梯下方如同鬼魅般冒出来的汉军先登死士,那一瞬间,他突然顿悟了。
根本没有后续的抛石车,也没有更多的霹雳弹。
刘弥根本没有想用重武器轰开城门,他只是用抛石车把守军赶下城墙,然后用箭雨把守军压得抬不起头,最后……
趁着你以为攻击结束、以为还没开始、正在犹豫徘徊的时候,他的步兵已经摸上来了!
“刘弥……你耍我……”
袁绍双手紧紧抓着城墙的栏杆,指节发白,眼中满是屈辱和懊恼。
这一刻,他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兵不厌诈,什么叫攻心为上。
刘弥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成功,更是心理上的碾压。
他就像一只猫抓老鼠一样,戏弄着袁绍这只自以为是的耗子。
刘弥,真的阴险!
阴险到了骨子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