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弥猜到了一些,大概是袁愧死了,或者城里的死因和昨天的事情关系应该很大。
袁绍他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信都,他要死在战场上,或者说,他要最后再看一眼他的基业。
袁绍在城墙看着满城白幡,那是为袁愧戴孝,也是为那个“背叛”家族的袁熙戴孝(在袁绍眼里,投降的袁熙已经死了)。
刘弥看着城头那个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袁绍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。
“袁本初啊袁本初,这就是你所谓的四世三公,这就是你所谓的家族荣耀?到头来,不过是一场空罢了。”
公孙瓒带着袁熙,在一队白马义从的护送下,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信都城外刘弥的大营。
此时的大营外,旌旗蔽日,军容严整。
公孙瓒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甲,大步走入中军大帐。
刘弥早已等候多时,见公孙瓒进来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伯圭兄,此去河间,势如破竹,不仅收服了袁熙,更是一兵未损便拿下了乐成,真乃神速也!”
刘弥上前,爽朗地笑道,亲自为公孙瓒解下了披风。
公孙瓒连忙拱手,言语间也是毫不吝啬地吹捧:
“大王神机妙算,运筹帷幄,末将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。
若非大王攻心为上,那袁熙岂会轻易就范?这全是主公的功劳,末将不敢居功。”
两人一番寒暄吹捧,气氛倒是颇为融洽。
随后,公孙瓒侧身一让,露出了身后那个衣冠不整,但依旧难掩世家公子气的袁熙。
刘弥转过身,目光落在袁熙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袁公子,别来无恙啊。”
袁熙此时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阶下囚的惶恐,又有即将封侯的窃喜。他硬着头皮行礼:
“罪臣袁熙,参见秦王。”
刘弥哈哈一笑,挥了挥手:
“什么罪臣不罪臣的,如今大敌当前,你若能立功,便是朝廷的功臣。”
说着,刘弥大手一挥,身后的侍从立刻捧上来一套流光溢彩的豪华战甲、一件绣着金丝的紫锦锦袍,还有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域汗血宝马。
“这是孤特意为你准备的。”
刘弥指了指那些赏赐,语气循循善诱,
孤已上书朝廷,请封你为邺侯。
今日,你便身着这身侯爵的仪仗,骑上这匹宝马,去信都城下,好好劝劝你父亲。
告诉他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只要你父亲肯降,孤保他袁家富贵荣华,否则……”
袁熙看着那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明光铠,感受着那匹宝马喷出的热气,眼中的警惕逐渐被贪婪和虚荣所取代。
“罪臣……谢秦王赏赐!袁熙定不负秦王厚望!”
……
片刻后,信都城下。
袁熙一身豪华战甲,披着紫袍,骑着高头大马,在几百名亲卫的簇拥下,摆出了十足侯爵的仪仗,直奔城门之下。
“父亲!父亲在上!孩儿袁熙有话说!”
袁熙勒马停下,对着城头高声喊道,声音中透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兴奋,
朝廷已下旨,封孩儿为邺侯、司隶校尉!
父亲,如今大势已去,孩儿已经归顺朝廷了。
秦王宽宏大量,不仅没有怪罪,反而封侯赐爵。
父亲若是开城投降,咱们父子还能同享富贵啊!
城墙上,袁绍站在垛口前,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砖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城下耀武扬威的二儿子,心中瞬间涌起了无数次杀心。
“逆子!逆子啊!”
袁绍咬牙切齿,双眼通红。
他想立刻下令弓箭手放箭,将这个贪慕虚荣、卖父求荣的逆子射成筛子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张口下令的那一刻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城楼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,是他最小的儿子袁尚。
那个曾经被他视若珍宝、想要立为世子的袁尚,此刻正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。
袁尚早已没了往日那种鲜衣怒马的公子哥模样,脸上满是恐惧和呆滞,就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