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虽年幼,然太傅之教,如朕亲临’。
不仅如此,本宫还以太后之尊,亲笔手书一封,送去荀府。
信中未提半个‘秦王’,只言‘汉室倾颓,望先生念及先帝之恩,辅佐幼主,再造社稷’。”
刘弥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之前只想着用权势压人,或者用利益诱人,却忘了荀彧骨子里是个死忠的汉臣。
何太后这招“以退为进”,直接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上。
荀彧若接了这差事,便是为了汉室江山,而非为了他秦王刘弥。
这对于讲究名节的士大夫来说,无疑是最好的台阶,也是最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“你……你就这么搞定了?”
刘弥有些目瞪口呆。
“怎么?看不起人?”
何太后白了他一眼,“本宫虽是女流之辈,但也知道攻心为上。
你给他金山银山,他嫌俗;你给他高官厚禄,他嫌险。
唯独这‘托孤重臣’的名分,是他无法抗拒的。
你以后若是想用他,还得借着我儿的名义来。”
刘弥心中暗叹,这女人果然不可小觑。
平日里看着像个只知享乐的“花瓶”,真动起脑子来,也是深谙帝王之术。
“太后英明,臣……甘拜下风。”
刘弥苦笑一声,这一局,自己输得并不冤。
“既认输了,那今晚……”
何太后眼波流转,那一汪春水仿佛要将刘弥淹没。
刘弥只觉头皮发麻,昨晚在王府已是精疲力竭,今早又是早起,如今还要面对这深宫“虎狼”,这身子骨怕是要遭殃。
但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何况这宫中虽是龙潭虎穴,亦是温柔乡。
“既已输赌,臣自当遵从太后安排。”
刘弥一把将何太后横抱而起,大步走向寝殿深处,“只是这‘处置’,还得看太后有没有那个本事让臣服气……”
一夜笙歌,暂且不表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幽州。
朝廷特使的快马如流星般划破天际,带来了震动天下的消息。
公孙瓒正坐在蓟县的大帐之中,手中把玩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脸上神色变幻莫测。
他身旁的部将们个个屏息凝神,紧张地注视着这位主公。
“燕国公……哈哈,燕国公!”
公孙瓒猛地大笑起来,笑声中透着狂傲与快意,“这刘弥小儿,倒也算识趣!这大汉第一个国公的爵位,他竟敢给我!”
“主公,这其中有诈否?”
副将关靖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那秦王权倾朝野,怎会轻易将如此高位让予主公?且这圣旨上言,让您即刻西进,去凉州平乱……”
“有诈又如何?”
公孙瓒霍然起身,一身甲胄铿锵作响,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,“这幽州苦寒之地,某家早就待腻了!
那刘虞老儿,整日只知道搞什么仁政,把幽州治理得不温不火。
如今朝廷让他去兖州享福,把这烂摊子扔下,岂不美哉?
公孙瓒虽然粗鲁,但并非无脑。
他当然看得出刘弥是想调虎离山,让他离开根基之地去凉州那个绞肉机。
但他自信,手中的白马义从天下无敌,凉州虽乱,却正好是他施展拳脚的舞台。
而且,国公之位,那是无数武将梦寐以求的巅峰,有了这个爵位,他便是名义上与诸侯王平起平坐的存在,不再是那个依附于刘虞的边将。
“传令下去!”
公孙瓒大手一挥,
三日内集结大军,整顿粮草。
既然朝廷封了我国公,某家便要去这长安、凉州走上一遭!
让天下人看看,燕国公的厉害!
而在幽州刺史府的另一端,刘虞看着自己手中的圣旨,却是满脸愁容。
“辽王……兖州牧……”
刘虞长叹一声,将圣旨放在案几上。
他是个纯粹的仁政主义者,在幽州这几年,虽无赫赫战功,却深得民心,休养生息,使得边境安宁。
“大人,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。”
刘虞的从事忧心忡忡地说道,
秦王这是要将您调离经营多年的幽州,去那四战之地的兖州。
兖州如今虽富,但周围强敌环伺,曹操残部尚存,更有黄巾余孽,此去……怕是凶多吉少啊。
刘虞摇了摇头,神色黯然:
我乃汉室宗亲,君命难违。
秦王虽然权势滔天,但这道旨意,名义上却是天子的意思。
那公孙瓒刚被封为国公,若是我不从,岂不是给了他口实?
况且……若真能将兖州治理好,也是为汉室留一块根基。
刘虞心中虽有不甘,但他骨子里的忠诚让他无法拒绝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幽州略显荒凉的景色,心中默默念道:
“罢了,既来之,则安之。只要能造福一方百姓,何处不是为官?”
随着两道圣旨的下达,幽州的格局瞬间被打破。
公孙瓒大军开拔,铁蹄震碎了清晨的宁静,一路向西而去;
刘虞则收拾行装,带着家眷与部分愿意追随的属官,踏上了南下兖州的道路。
这一进一退,一西一南,不仅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,更让整个天下的棋局,迎来了新的变数。
刘弥在皇宫的温柔乡里,或许正梦到自己统御万方,看着这天下英雄,尽入彀中。而这盘大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