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路诸侯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重回大帐。
帐内气氛尴尬,刚才盟坛前的死寂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冀州牧韩馥,为人懦弱,见状便想打个圆场,他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来,对着袁绍一拱手:
“盟主……呃,本初,我等数十万大军会盟于此,群龙无首终非长久之计。
袁家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这会盟,总要有个主事者才是。”
他这话一出,众人皆知,这是在给袁绍铺台阶,正式提议他为盟主。
韩馥心中暗道:快答应吧,你这盟主当定了,我也算完成了任务,冀州总算能安生了。
袁绍心中得意,正要谦逊几句,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:“韩州牧所言极是,我等兄弟讨贼,确需一位盟主以号令全军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正是刘弥。
他一脸赞同,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讨董的发起者。
刘弥心中冷笑:盟主?
那虚名谁爱要谁要去。
我要的,是让你们都跳进来,然后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刘弥环视一周,继续说道:“我刘弥虽不才,也知公推为上。
我提议,渤海太守袁绍本初公,出身名门,德高望重,当为盟主!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惊。
他们没想到,这个看似败军之将的皇叔,竟会如此爽快地推举袁绍。
刘弥顿了顿,目光转向曹操,眼中带着些许玩味:“至于副盟主,我看,非奋武将军曹操莫属。
曹将军首举义兵,忠勇可嘉,正可辅佐盟主,共成大业!”
这番话,既抬了袁绍,也给了曹操天大的面子,更是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。
曹操心中一动,看向刘弥的眼神愈发复杂:此人……他在做什么?
他这是在卖人情,还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?
他主动放弃,反而显得我等争权夺利。
好高明的手段!
见刘弥这位皇叔和名义上的讨董发起人都如此表态,谁还敢有异议?
一时间,全票通过,公推袁绍为盟主,曹操为副盟主。
袁绍这下反倒不好意思了,他连忙起身,对着刘弥深深一揖:“皇叔此言,折煞绍也!
皇叔乃帝室之胄,金枝玉叶,即便偶有波折,荣誉仍在。
毕竟如今刘氏还是汉室江山掌舵人,我袁家再嚣张,也不过是臣子,岂能居于皇叔之上?”
他心中却在飞速算计:不能让他闲着,也不能让他掌兵。
有了!
给他一个高位,再让他干最累的活!
袁绍眼中闪过些许精光,朗声道:“我提议!
请皇叔主掌全军后勤辎重,总督粮草,位同盟主!
此位至关重要,非皇叔这等信重之人不可当!”
好一招“虚位加打杂”!
将刘弥高高供起,让他挂着个尊贵的名头,却去干那催粮筹款的苦差事,既堵住了天下人说他们不敬宗室的嘴,又将他牢牢拴住,无法干预军事。
众诸侯一听,无不暗赞袁绍高明。袁术更是得意:我兄长果然高明,这刘弥就算没死,也只能给我们当账房先生了!
刘弥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“为难”之色,随即慨然应允:“既然本初公信得过我,那这后勤辎重之事,我便接下了。
只是我兵微将寡,恐怕调度不灵,还需从我的大军中调些人手前来协助。”
袁绍大喜,连道:“应该,应该!皇叔尽管调遣!”他哪里知道,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刘弥挖好的陷阱里。
刘弥暗中派遣心腹,带着命令,如风驰电掣般赶回后方大军。
命令只有八个字:“即刻开拔,仪仗先行!”
陈到与关羽接到命令,立刻明白了主公的意图。
他们抬出了先皇汉灵帝赐给刘弥的那套亲王仪仗!
金瓜、玉斧、龙旗、凤扇……一件件闪耀着皇家威仪的器物被整备齐全。
次日,当酸枣大营的诸侯们刚刚搞完割破手掌、歃血为盟,喝下那碗温热的血酒时,刘弥正悄悄捏着自己的手指,疼得龇牙咧嘴。
嘶……这破刀干净吗?
别破伤风了…… 他趁着众人举杯仰头之际,极为自然地转身,将碗里那腥甜的血酒,全倒在了身后典韦宽阔如山的后背上。
典韦纹丝不动,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。
刘弥擦了擦嘴,心中却莫名地想起了小邹氏和甄姜。
他记得,有次自己手被木刺轻轻磕碰了一下,那两个小妮子便紧张地捧着他的手,吹了又吹,软糯地说着“不疼,不疼”。
唉,还是家里的好……这帮大老粗,懂什么温柔。
就在他出神之际,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振动。
“嗯?”帐内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,瞬间察觉到了异样。
震动越来越强烈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袭而来!
那些被骑兵冲杀过的将领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