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涌上了这位枭雄的心头。
“我不能再等了!志才若是倒下,我曹操就成了瞎子、聋子!我必须找到替代他的人!不,不是一个,是两个,是三个!我需要一张新的网,一张能帮我抵挡所有明枪暗箭的网!”
他开始疯狂地派人,遍访天下名士,只要是有才的,不管出身,不计前嫌,他都愿意接纳。
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地想抓住任何一根浮木,哪怕那根木头带着刺。
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两根“浮木”主动漂了过来。
第一个,是会稽太守王朗。
这位在东侯官声名显赫的大儒,竟然抛下官位,千里迢迢,带着几个门生,前来投奔。
他声称,听闻曹司空尊奉天子,乃天下之英雄,故来投效,以匡扶汉室。
“王朗?”
曹操看着他的名帖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一个真正的名士,而且是刘协‘阵营’的人。他来投我,意义非凡。这说明,在天下人心中,我曹操的‘正统性’,已经隐隐压过了刘弥那个伪朝廷。他这是在用脚投票!好!来得正好!”
第二个,是董昭。
这位曾在袁绍、张杨手下都待过的谋士,也辗转来到了历城。
他不像王朗那样满口仁义道德,而是开门见山,为曹操分析了天下大势,并提出了“奉天子以令不臣”的更具体的操作方略。
“董昭……此人务实,更懂权谋。”
曹操听完他的分析,心中大喜。
“戏志才长于奇谋,郭嘉长于断事,而这董昭,长于制度建设。
他来了,我的压力能分担不少。
他能帮我理顺内部,让我能更专心地对付外部的敌人。”
当王朗和董昭一同站在他面前时,曹操真的有种“打瞌睡有人送枕头”的狂喜。
他看着这两位风格迥异却都才华横溢的谋士,心中那片因戏志才病重而产生的阴霾,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进了一丝光。
“虽然你们的能力,或许比不上全盛时期的志才,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!”
他在心中对他们说。
“有你们在,我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,去对付袁绍,去思考……如何应对刘弥那个最可怕的敌人。”
他亲自为他们设宴,态度谦逊而热切,仿佛他们不是前来投奔的下属,而是他期盼已久的老友。
宴席上,酒过三巡,曹操看着意气风发的王朗和沉稳干练的董昭,又瞥了一眼帐内戏志才那昏暗的病榻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志才啊志才,你一定要撑住!等我打败了袁绍,我一定为你找到解药,把刘弥那个竖子碎尸万段!”
刘弥要是知道得大喊冤枉,我真没给戏志才那个病秧子下毒,就是酒灌多了而已。
你那个两个夫人倒是我留的种子发芽了。
曹操他在心中发誓。“你是我最锋利的剑,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而你们,王朗,董昭,你们是我新的希望。
但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们,我心中最深的那个秘密,那个关于两个婴儿的、足以颠覆我一切的猜测。”
他看着他们,眼中是真诚的欢迎,但内心深处,却筑起了一道更高的墙。
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完全相信任何人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烈酒入喉,烧得他胸膛发烫,却烧不掉他心中的那片寒冰。
感觉这睢阳醉也没那么好喝了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仅要打赢官渡这场战争,更要打赢另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——一场关于尊严、血脉和生存的战争。
而他的敌人,远在睢阳,却仿佛无处不在,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,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耻辱与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