睢阳,皇宫。
刘辩端坐于龙椅之上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。
他听着宗正寺卿刘元用那古板而庄严的语调,念出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——襄阳王刘表、成都王刘焉、辽东王刘虞……
下邳国、济阴国、赵国、东海国、沛国、彭城国、鲁国、琅琊国等
“朝贡?不,这不是朝贡,这是‘回家’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,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眸子里,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。
“刘弥,你以为这只是你拉拢宗室、对抗世家的手段吗?
你错了。
这也是我的机会。
当这些流散四方的刘氏亲王,都汇聚于睢阳,他们就是我刘辩的声音,是我真正的‘宗族’!
他们或许没有兵马,但他们拥有我此刻最需要的东西——血脉的认同,和名望的重量。
当世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时,我或许……或许能从你这位皇叔的羽翼下,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光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,当这些宗室亲王在朝堂上向他跪拜时,那山呼海啸般的“万岁”,将不再是空洞的仪式,而是一种真实的、属于他刘氏家族的力量。
他朱笔御批,力道坚定,仿佛在签下的不是一道旨意,而是自己未来的命运。
梁王府,书房。
刘弥与父亲刘元对坐,茶香袅袅。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父亲,我们这步棋,走对了。”
刘弥在心中盘算着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。
“世家大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我们父子紧紧缠绕。
他们一边享受着我们带来的权势,一边又用所谓的‘清议’和‘规矩’来限制我们。
现在,我就把这群刘氏的‘穷亲戚’都请来,给他们官职,给他们财富,让他们去跟世家争,去抢!
我要让睢阳的朝堂,变成一个热闹的菜市场,让世家们疲于奔命,再也无法形成合力来对付我们。
用金钱和权力,制造新的矛盾,来转移旧的矛盾,这便是平衡的艺术。
他的想法,简单而粗暴,却异常有效。
他享受的,是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掌控感。
很快,各地的宗室诸侯,如同百川归海,纷纷向着睢阳汇聚。
幽州,刘虞的府邸。
刘虞抚摸着儿子的头顶,眼中满是期许与忧虑。“和儿,为父身体不便,此去睢阳,辽东一脉的荣辱,便在你肩上了。”
刘和重重地点头,他绕道危险的并州,特意在那座象征着大汉昔日荣光的雒阳前驻足。
看着那断壁残垣,荒草萋萋,一股巨大的悲怆与使命感涌上心头。
“父亲,您让我来的目的,我明白。”
他在心中默默发誓。
“在这睢阳,我不仅要为辽东求一个安稳,更要亲眼看看,这位年轻的秦王,究竟是汉室的忠犬,还是一头披着汉室外衣的恶狼。
我刘氏的子孙,绝不能再任人宰割!
成都,病榻前。
刘焉咳着血,将儿子刘范叫到床前。
他的脸色灰白如纸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“刘弥……此人,雄才大略,却又心机深沉。
他召我等入朝,名为尊崇,实为软禁。
我若不去,他便有借口攻我益州;
我若去了,益州便在你一人之手。
他紧紧抓住刘范的手,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儿子的肉里。
“所以,在我走后,你必须立刻发兵,攻打汉中!
只有拿下汉中,将益州的门户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,你才能在睢阳,挺直腰杆!
否则,我们父子,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!”
刘范含泪点头,看着父亲那行将就木的身体,心中充满了悲壮与决绝。
“父亲,您放心!
孩儿定不负所托,汉中,势在必得!
这不仅是为了益州,更是为了您的性命!”
消息传到睢阳,刘弥闻言,也是大吃一惊。
“这老狐狸,还真是个狠人,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。”
他不敢怠慢,立刻派遣最精锐的锦衣卫和右鹰扬卫骑兵,护送着“神医”华佗,星夜兼程,去“迎接”这位成都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