睢阳城,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所有人的命运都卷了进去。
而漩涡的中心,那个年轻的秦王刘弥,正一步步地,将整个天下,都纳入自己的棋盘。
他与曹操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
王朗一行人近一个月的等待冷静后,大事为重,继续和刘弥会谈。
没料到刘弥不在秦王府。
昨天刘弥再次夜宿别院。
别院内,春意融融,与外界紧张的时局判若两个世界。
丁夫人似乎认命了。
她躺在凌乱的锦被中,侧身看着窗外熹微的晨光,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想起昨天刘弥醉醺醺地伏在她耳边,用那混账又带着磁性的声音低语:
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夫人这般国色天香,便是为鬼,也是风流鬼,岂不快哉?”
她曾以为自己会恨他入骨,会咬舌自尽,会用发簪刺穿他的咽喉。
但几次三番的挣扎与反抗,换来的只是更粗暴的对待和更深的绝望。
如今,她累了,也倦了。
心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,再也感觉不到刺骨的寒冷,只剩下麻木。
于是,当刘弥昨夜再次带着一身酒气闯入时,她不再像木头人一样僵硬地承受。
当刘弥的手抚上她的肌肤时,她没有躲闪;
当刘弥要求变换姿势时,她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顺从了。
那是一种机械的、毫无灵魂的配合。
她的身体在动,眼神却飘向了屋顶的雕梁,仿佛灵魂早已出窍。
她不像卞夫人,卞夫人已经彻底看开了。
卞夫人的逻辑很简单:
反抗是痛苦,配合或许能减轻痛苦,甚至……
偶尔还能从中找到一丝扭曲的快感。
这个混蛋是天生的魔王,你不顺着他,他能想出一百种法子折磨你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与其那样,不如闭上眼,当他是一阵风,一场雨,总会过去的。
天已近黎明。
…
…
刘弥心满意足地的躺着,手在光滑的背上摩挲。
丁夫人盯着帐顶的流苏,声音干涩地开口,像是从生锈的琴弦上挤出来的:
“……我求你一件事。”
刘弥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,带着餍足的鼻音。
“放过曹昂吧,”
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
他还是个孩子,什么都不懂。
你……你若是要恨,就恨我,恨曹操,别为难他。
刘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他翻过身,正视着丁夫人。
晨光中,他能看到她眼角的湿润和那深不见底的哀求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:
有趣。
你求我,倒是比你像个木头的时候好看多了。
曹昂?
一个小屁孩罢了,我还不至于跟他计较。
不过,他留在这里,确实碍眼。
丁夫人心中一紧,生怕他反悔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刘弥一口应下,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
“明天,我就派人把他送去顺天书院。那里是天下士子云集之地,有名师大儒教导,总比在许都这个是非之地强。”
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愣愣地看着刘弥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眼泪,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。这泪水,有感激,有屈辱,更有对自己彻底沦陷的悲哀。
第二天一早,刘弥果然言出必行,派了一队亲兵,将睡眼惺忪的曹昂从府中带走,送上了前往顺天书院的马车。
曹昂被刘弥安排进了书院,与刘弥手下的谋士将领们一同读书、学习。
刘弥对他说:“曹儿,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你要学的,不是如何报仇,而是如何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等你长大了,你会明白,今天的一切,究竟是谁的错。”
曹昂没有回答,但他眼中的迷茫,却渐渐被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所取代。
刘弥……没有骗她。
她和卞夫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。
她们终于明白,之前刘弥故意给曹昂灌酒,让他出丑,并非单纯为了羞辱。
更深层次的原因,是担心这个半大的孩子会成为他来这里幽会的阻碍。
一个懂事的、远在天边的曹昂,远比一个碍事的、近在眼前的曹昂要好处理得多。
去顺天书院,或许真的是最好的归宿。
至少,远离了许都这个漩涡,也远离了刘弥这个恶魔。
丁夫人将曹昂抚养长大,视若己出,虽然现在有了二胎(刘弥的),对老大的疏忽在所难免,但那份母子情深,早已刻在骨子里。
她真怕有一天,刘弥喝酒后,会真的弄死曹昂。
而在秦王府,王朗等人已经苦等了一个上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