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染红了阵地，断肢残骸随处可见。
颜良和文丑在六员大将的围攻下，依旧十分勇猛，刀矛并举，毫无惧色。
颜良一刀劈开曹休的长枪，反手一刀，将一名冲上来的小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。
文丑一矛刺穿曹纯的铁甲，矛尖从其肋下擦过，吓得曹纯一身冷汗。
曹操终于慌了，他看着自己麾下战将一个个负伤，心中剧痛，急忙下令：
“鸣金！鸣金！收兵！”
凄厉的锣声响起，曹军将士如蒙大赦，纷纷后撤。
颜良、文丑也不追赶，立在阵前，傲然挺立，如同两尊不败的战神。
一场大战下来，曹操折损了数千兵马，十余员战将，更是负伤好几个。
他虽然用计烧了袁绍的粮草，却也真正领教了河北名将的厉害。
这场仗，比他想象的，要艰难得多。
济南、济北的旷野上，血与火的纠缠已经持续了一年多。
大地被反复碾压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，只剩下干涸的血迹、折断的兵器和无数无名尸骨，在风中诉说着战争的残酷。
曹操站在一处高坡上，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拂着他疲惫的脸庞。
他望着远处袁绍那如同黑色巨兽般盘踞的营寨，心中涌起的不是豪情，而是一种被反复撕扯后的麻木。
一年多了，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困兽，越是用力，陷得越深。
袁绍的粮草大营在平原城被一把火烧了个七七八八，这个消息曾让他欣喜若狂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更深的绝望。
因为袁绍就像一头受伤的巨熊，虽然痛苦，却更加疯狂，而自己，也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也没好过到哪里去。
他虽然用奇谋屡屡得手，但正面战场的劣势，让他每次胜利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。
他手中的粮草，绝大部分都是从刘弥那里用真金白银和未来的承诺换来的。
每当夜深人静，他都会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，那是兖州、青州百姓的血汗，是他未来称霸的本钱，如今却像流水一样，源源不断地送进了睢阳的国库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是在用自己的骨血，去喂养一头更强大的猛虎，让他屈辱，又让他无奈。
任峻的屯田计划虽然已经开始收获，但面对如此规模的战争消耗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，泰山郡的臧霸，带着他麾下的十余万兵马归降了。
这股生力军的加入，让曹操在兵力损失上总算补了回来，勉强维持住了与袁绍对峙的均势。但高级武将的稀缺，依旧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。他看着夏侯惇等人身上的伤疤，心中一阵刺痛。他们都是自己的兄弟，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，如今却要在这无休止的拉锯战中，一个个倒下。
每当夜深人静，他都会拿出一份秘密的情报名单，上面是刘弥麾下核心将领的详细资料。
他看着那些名字，眼中充满了嫉妒与渴望，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、不甘和疯狂占有欲的复杂情感。
黄忠、关羽、典韦、许褚、赵云……
这些名字，每一个都代表着万夫不当之勇。
还有张辽、张合、于禁、乐进、徐晃、陈到等人；
这些在历史上本该属于曹操的五子良将，如今却都成了刘弥的麾下。
刘弥当年讨伐董卓时夸下的“战将千员”海口，如今竟成了现实！
谋士方面更是让他绝望。
陈群、荀彧、程昱、荀攸、贾诩……
这些能定国安邦的奇才，如今都汇聚在睢阳城，为那个秦王出谋划策。
而自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