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谦浑浊的目光在刘备身上转了几圈,突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玄德公啊……”
陶谦颤巍巍地站起身,声音虚弱却急切;
老朽……老朽老了,这徐州牧的重担,老朽是扛不动了。
曹贼凶残,徐州百姓命悬一线,唯有玄德公这般英雄,方能救徐州于水火!
周围的官员瞬间安静下来,面面相觑。这是要禅位?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陶谦竟然是个急性子,生怕刘备跑了似的,当场就命人捧来了徐州牧的大印和代表权力的兵符。
“来来来,今日便举行仪式,老朽要将这徐州牧之位,让与玄德公!”
这场景简直是火急火燎得有些荒唐,连过场都懒得走。
刘备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大印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若是往常,依照他仁义的名声,哪怕是装样子也要推辞个三五次,甚至还要演一出“不敢受命”的戏码。
但如今局势火烧眉毛,曹操大军压境,哪里还有时间演戏?
若是推辞,这徐州军政大权便无法统一调配;
若是推辞,这满城文武未必听他号令死守。
“既使君相托,备,义不容辞!”
刘备一步上前,双手接过州牧大印,连一句“备才疏学浅不敢当”的场面话都没有,直接将其挂在了腰间。
那一刻,刘备的气质陡然一变。
那个温吞的刘玄德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徐州之主。
“传我军令!”
刘备威严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,震慑住了原本准备指责他的官员们,
即刻起,全城戒严!
无论官员还是平民百姓,只要能守城者,皆有赏;
敢言降者,斩!
动员全城青壮,修缮城防,滚木雷石连夜上墙!
徐州,已无退路,唯有死战!
一场轰轰烈烈的守城工作,在下邳城内铺展开来。
刘备不再像个儒生,而是像个疯子一样,亲自搬砖上城,与士兵同吃同住,铁血手段收拢了原本涣散的军心。
……
下邳城外五十里,一军如龙,正悄然逼近。
关羽丹凤眼微眯,青龙偃月刀横在马前,身后是一万左鹰扬卫的铁骑。
他是奉刘弥之命支援徐州的,然而行军至此,锦衣卫的密探带来了让他心头一震的消息。
“报!将军,先锋校尉张飞在东海国遭遇曹军伏击,全军覆没,校尉张飞下落不明!”
关羽握着青龙刀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发白,那双丹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。
“翼德!”
虽然心中焦急,但他知道此刻不可乱。锦衣卫继续汇报:
“另有情报,曹操先锋部队距此不足三十里,正在向刘备大人防守的下邳城逼近。
主公急令:关将军切勿因私情乱大谋,务必警惕曹军先锋,相机行事。”
关羽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寻找张飞的冲动,点了点头:“某,知晓。”
与此同时,战局在另一个方向也在剧烈发酵。
为了配合徐州的行动,刘弥的布局早已展开。
彭城国境内,谋士辛毗与吕范、张白骑率领一万五千大军,如同一把尖刀,迅速越过东海国边界,直逼泰山郡的费国与南城一带。
这一招极其毒辣。
泰山郡是曹操北退兖州的必经之路。
辛毗军如附骨之蛆,死死卡住了咽喉要道,切断了曹操北回的退路。
一旦曹操在下邳战败,这一万五千人便会变成索命的厉鬼,让他有家难回。
而在遥远的北线,冀州陶馆一带,谋士程昱正带着有限的兵力,与袁绍那庞大的中路大军对峙。
程昱虽然兵少,但利用地形布置了大量疑兵和防线,死死拖住了袁绍南下的步伐,使其无法及时与曹操会师。
然而,前线战火纷飞,后方的“暗战”却比战场更为凶险。
睢阳城内,随着张飞战败的消息传来,以及世家大族对刘弥连年征战的疲态与不满,一股反扑的浪潮涌起。
那些原本就被刘弥压制得喘不过气的世家老朽们,此刻如获至宝,纷纷跳出来弹劾刘弥。
他们抓住“张飞之败”大做文章,声称刘弥穷兵黩武,任人唯亲,导致损兵折将,丢了汉室威仪。
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,刘弥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决定。
他向朝廷上书,自请降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