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高头大马悲鸣一声,轰然倒地。
牵招反应极快,在马倒下的瞬间飞身跃起,但落地时踉跄了几步,显得狼狈不堪。
管亥见状,怒吼一声冲了上来,双斧当头劈下。
文丑不退反进,小盾牌硬扛了一斧,火星四溅。
虽然虎口再次剧痛,但他借着这股力量,一枪刺向管亥的腹部。
管亥大惊失色,勉强收腹闪躲,但枪尖还是划破了他的皮甲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白波想要偷袭文丑的后背,却被文丑身后那群悍不畏死的亲卫拼死挡住。
这几名亲卫明知必死,却像疯狗一样抱住白波的腿,甚至用牙齿去咬白波的手腕。
“这就是河北名将吗……”
管亥捂着伤口,心中惊疑不定,“这就是拼命的架势吗?”
文丑根本不给三人喘息的机会,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体力每过一秒都在流失。
他必须一口气冲散他们。
“杀!”
文丑如同疯虎一般,完全放弃了防守。
他的肩膀、大腿、背上,又多了几道伤口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只知道挥枪,刺杀,再挥枪。
每一次挥枪,都必有一名汉军骑兵落马。
那种惨烈的气势,竟然硬生生地在牵招的三千骑兵阵中,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跟着将军!杀出去!”
剩下的千余步卒看到主将如此神勇,个个眼中噙着泪水,发出最后的呐喊,跟在文丑身后,踩着汉军的尸体,疯狂地向外突围。
就在这混乱血战的关头,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这一次的声音,不再是千军万马,而是像山崩地裂。
黄忠来了。
他一马当先,手中的春秋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。
他身后跟着的,全是生力军,战马依然保持着充沛的体力,马蹄上甚至还没沾满泥土。
“文丑!你的对手是老夫!”
黄忠的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。
文丑听到这个声音,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那个在城头上和他不分胜负的老将,那个他一直想要避开却又避不开的宿敌。
“又来……”
文丑咬着牙,牙龈都咬出了血。
但他没有停下,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“挡住他!给我挡住他!”
黄忠指着正在冲杀的文丑,对身边的亲卫吼道。
一队弓弩手立刻策马上前,对着文丑的背影就是一轮齐射。
“嗖嗖嗖!”
文丑背后的亲卫又有几人中箭倒下。
文丑甚至能感觉到箭矢擦着头盔飞过的气流。
但他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地把长枪向前捅,再向前捅。
终于,在付出了只剩一千余人的惨重代价后,文丑冲出了牵招的包围圈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黄忠那如影随形的马蹄声就已经到了身后。
“想跑?没门!”
黄忠春秋刀一挥,直接斩下了文丑身后一名士卒的头颅。
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到文丑脚边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他:
将军,我们要逃到哪里去是个头?
文丑的心在滴血,但他只能狠下心肠,跨过那具尸体,继续狂奔。
“追!哪怕追到天涯海角,也要将文丑斩于马下!”
黄忠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。
这不仅是战场上的厮杀,更是两代名将之间的尊严之战。
真定城外的尘土更加浓烈了,将这一场惨烈的追逐战推向了最后的高潮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袁尚和逢纪两个人骑着马,连头都不敢回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向着的巨鹿方向仓皇逃窜。
至于那数千忠心耿耿的军卒,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那是更密集、更恐怖的马蹄声。
黄忠来了。
听着身后那如雷霆般的马蹄声,黄忠那标志性的怒吼声:“文丑休走!黄忠来取你狗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