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名亲兵刚一抬头,便被呼啸而至的汉军骑兵长矛捅穿了胸膛。
他们至死都保持着推马的手势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名为“忠诚”的最后光辉。
这种无声的牺牲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文丑的心头来回切割。
“黄忠!我恨你!”
文丑仰天长啸,声音沙哑粗粝,像是破锣一般。
他无数次想要调转马头,冲向身后那如附骨之蛆般的追兵,去和那该死的老将同归于尽。
那是他身为武将最后的尊严。
但他不能。
身边的亲兵们用身体挡住他,用哭腔哀求他:
“将军!复仇还要靠您!
袁家的未来还在您身上啊!
不能死!将军不能死!”
甚至有一小队约莫十几人的骑兵,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,含泪调转马头,怒吼着冲向了身后那黑色的铁流。
他们就像是一粒投入汪洋大海的细沙,甚至没来得及激起一点浪花,便被黄忠大军那滚滚向前的车轮瞬间碾碎。
马刀劈砍入骨的闷响、战马撞击的轰鸣,瞬间淹没了他们那微不足道的怒吼。
文丑闭上眼睛,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滑落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强行压下心中那股想要赴死的冲动,继续向着前方那片死寂的乱石岗狂奔。
太阳终于沉入了地平线,天地间只剩下一抹暗红的残阳,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血色之中。
文丑身边,只剩下最后十几名骑马的亲兵。
黄忠追上来了。
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,每一下都踩在文丑的心跳上。
黄忠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,身姿挺拔如松,手中的春秋大刀刀刃上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,在残阳的映照下,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光。
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,甚至连战马的喘息都控制得极好,这就是顶级名将恐怖的控场能力。
前方无路,是乱石嶙峋的死地;
后方追兵,是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文丑缓缓勒住了马。
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那一刻,绝望到极致后,竟然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平静。
“黄忠。”
文丑转过身,那张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上,露出了一抹凄凉而狰狞的笑容,
“今日,便是某的终点了吗?”
黄忠勒马在五步之外停下,那张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眸子,依旧如同鹰隼般锐利,透着看透生死的淡漠。
“文丑,你输了。”
黄忠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不带一丝感情色彩,“既已无路可退,何不下马受降?或许还能留条性命。”
“投降?”
文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仰天大笑,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,
“我文丑受袁家厚恩,若死,也是战死,绝不跪降!
更不会向你这只刘弥的走狗低头!”
“好!那便成全你!”
黄忠不再多言,手中春秋大刀缓缓举起,刀尖直指苍穹。
战马感应到主人的战意,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。
“来吧!”
文丑怒吼一声,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双腿猛夹马腹,手中那杆早已卷刃的长枪颤动着刺出,赌上了自己最后的一条命。
“铛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