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扬起的黄沙,并没有追兵,但他总觉得身后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他。
“公……公子,”
身后的逢纪气喘吁吁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,“再……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头,就……就进入巨鹿地界了。
只要进了巨鹿,咱们……咱们就……
“就什么就!文丑呢?文丑在哪?!”
袁尚突然发狂般地吼道,刚才那种被抛弃的愧疚感,此刻转化成了一种恼羞成怒,
“他不是说断后吗?他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怎么还没跟上来?”
韩珩骑着一匹瘸腿的老马,看着袁尚那副德行,眼神复杂极了。
他想说文丑大概率已经死了,是为了救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人死的,但话到嘴边,只能变成一声叹息:
“公子,文将军……他可能走散了。咱们还是快走吧,天黑了就更危险了。”
袁尚哆嗦了一下,不敢再提文丑,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屁股:
“走!往巨鹿跑!谁也别想抓到我!”
……
信都城,议事厅。
气氛比起刚才的灵堂,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。
袁绍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根狼毫笔,在桌上的地图上比划着。下首坐着审配、李孚、陈震等人,一个个正襟危坐。
“文丑已死,真定已失,尚儿生死未卜。”
袁绍放下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现在这冀州的局势,诸位怎么看?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,但眼下……”
审配瞥了一眼地图,拱手道:“主公,胜败兵家常事。
刘弥虽然势大,但他占据之地太多,未必能完全消化。
反观我们,如今虽然损兵折将,但元气尚在。
当务之急,不是报仇,而是休养生息。
“休养生息?”袁绍眉头微挑。
“正是。”
审配眼神坚定,指着北面,“如今正值夏日,离秋收还有两月。
我们应当坚壁清野,积蓄粮草。等到秋粮入库,士马肥壮,到来年开春,我们便是龙归大海,虎入深山。
届时,我们北上!
“北上?”
李孚眼睛一亮,接话道,“审大人此计甚妙!那幽州之地,刘虞和公孙瓒虽然名义上归顺朝廷,实则面和心不和。
刘虞那是假仁假义,公孙瓒就是个狂妄的白眼狼。
这两人能凑到现在没打起来,全是因为刘弥在中间和稀泥,充当个和事佬。
陈震也笑着补充道:“若是主公此时稍微派人去煽风点火,再暗中给公孙瓒递点刀子,这两人势必反目。
只要他们一打,无论谁赢谁输,幽州必乱。
到时候,主公大军压境,那便是瓜熟蒂落,坐收渔翁之利啊!
袁绍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猛地一拍大腿:
“好!好主意!打不过刘弥那老狐狸,我还收拾不了刘虞那个老书生和公孙瓒那个狂徒吗?
这招‘驱虎吞狼’妙啊!”
他站起身,在厅里走了两步,越想越兴奋:
“既然如此,那就这么定了!李孚、陈震,你们两个去准备具体怎么挑拨,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!
另外,我看曹操和刘弥搞什么屯田,赚得盆满钵满,咱们也不能落后。
我也想试试!
这屯田的事,就让陈琳负责,那笔杆子虽然嘴毒,但干起实事来还是细心的。”
陈琳刚要领命,袁绍又指着审配:
“审正南,你总揽全局,这后勤调配、政令下达,都交给你统筹。别给我掉链子!”
“至于家里……”
袁绍沉吟片刻,“谭儿,继续给我死死守住平原郡,那是咱们的南大门,曹操要是敢动,我就让他好看。
老二熙儿,别整天游手好闲了,让他去招募新兵!
给我练兵!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的袁家军!
“诺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