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彧手持笏板,一步上前,朗声道,“如今国家多事之秋,正是用人之际。朱符虽有罪,但亦有才。
杀一人而失朝野之心,得不偿失。以金赎罪,既充实了国库,又保全了法度,何乐而不为?”
紧接着,贾诩那阴恻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:
“是啊,各位大人平日里高风亮节,想必也不愿朝廷背负滥杀功臣之后的名声吧?”
陈群、向朗、来敏等人也纷纷附议,引经据典,反驳得那帮世家官员哑口无言。
这哪里是辩论,分明是一群顶尖谋士在群殴一群只会掉书袋的腐儒。
双方一连争论了数日,朝堂之上唾沫星子横飞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,那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大殿之上。
出了月子的何后,虽然气色还有些微弱,但那股母仪天下的威仪却更胜往昔。
她端坐在珠帘之后,轻轻咳嗽了一声,原本吵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够了。”
何后的声音清冷,“诸公所言,哀家都听了。这国家大事,不是菜市场,吵架就能吵出结果的。此事,哀家拍板。”
珠帘微动,隐约可见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挥了一下。
“朱符,罪责难逃,但死罪可免。
正如皇叔所言,充军赎罪。
既然是要赎罪,那就去个苦差事。
左屯卫,正缺人手,就让他去左屯卫吧。
这一锤定音,惊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。
世家官员们刚想反对,却发现何后的话里藏着玄机。
充军左屯卫?
那可是刘弥南下平定扬州的主力部队啊!
左屯卫的统帅是谁?
那是赵云!
赵云听谁的?
自然是听刘弥的。
把朱符扔进左屯卫,名为充军赎罪,实则是把他送进了刘弥的私军里。
到了那里,是死是活,是当炮灰还是升官发财,那还不都是刘弥一句话的事儿?
这哪里是惩罚?
这分明是刘弥在趁机收编朱符!
这帮世家官员虽然反应慢了半拍,但也瞬间回过味儿来。
他们张了张嘴,想要再辩,却发现何后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,那是警告,更是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再加上刘弥那一帮虎狼之臣环伺在侧,他们深知,再闹下去,恐怕下一个“充军”的就是他们自己了。
这一局,世家大族们输了个底朝天。
退朝之后,夕阳西下。
世家官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出宫门,看着彼此那狼狈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现在的睢阳朝廷,早已不是他们可以把持朝政的年代了。
满朝文武,真正的实权——兵权、政权、财权,全都握在刘弥和他的那帮谋臣武将手中。
他们这些所谓的世族高门,手里剩下的,不过是一堆虚名,和一些清水衙门的闲职罢了。
“这世道……变了啊。”
太傅府,灯火通明。
卢植坐在主位上,看着满屋子的世家大佬,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。
他的眼神复杂,既有无奈,也有一种清醒后的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