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杉关,守将府的一处高楼上。
孙策双手扶着栏杆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望着远处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战场方向,眼神中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焰。
“吕布……刘备……”
这两个名字在他心里来回咀嚼,如同咀嚼着两块难啃的骨头。
他恨吕布,恨这个总是半路杀出来抢地盘的强盗;
他也瞧不起刘备,觉得那个只会哭鼻子的皇叔根本不配拥有这一方水土。
为什么?
凭什么这扬州是我孙策先打下来的,最后却要和这两个杂碎分食?!
孙策心中的怒火如同翻滚的岩浆,恨不得立刻提兵冲出去,把这两人都砍成肉泥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周瑜拦住了他。
周瑜站在他身后,看着孙策那微微颤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叹息。
他知道自家主公的痛苦——那是猛虎被关在笼子里的焦躁。
“伯符啊,你要忍。”
周瑜在心里默默劝道。
他看着远处的山峦,思绪飞得极远。
他在算计,算计着每一步的得失。
这一仗,不仅仅是打打杀杀,更是人心的博弈。
现在的我们出击,是替吕布打工,还是替刘备解围?
我们要做那最后的黄雀,就要耐得住寂寞,忍得住贪婪。
等吕布吞了刘备,等他最得意、最疲惫的那一刻,那就是我们孙氏一统江东之时。
周瑜的手轻轻按在栏杆上,目光冷冽如霜。
这所谓的“一石二鸟”,说起来轻巧,可若是算错一步,那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,用最冰冷的理智,去压制住孙策那颗躁动的狼子之心。
而远在杉关、仙霞关的孙策,确实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关隘里。
不过,这乌龟可不是被吓破了胆,而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伯符,你看这战报。”
中军帐内,周瑜将一份最新的情报推到孙策面前,脸上带着那种运筹帷幄的微笑,
“吕布攻得很猛,刘备守得很苦。按照陈宫那家伙的性子,这黔县撑不过半个月。”
孙策一把抓过战报,狠狠地拍在桌上:
“这吕布简直是个疯子!
这么好的天气,这么好的机会,他居然只顾着啃刘备这块硬骨头!
就不怕我抄了他的豫章老家吗?”
“他当然怕,但他更饿。”
周瑜慢条斯理地给孙斟满一杯酒,
“主公,这正是我们要等的。现在出击,那是螳螂捕蝉,我们要做的,是黄雀在后。”
孙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公瑾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周瑜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一石二鸟。
等吕布攻破黔县,吞并了刘备的残部,那时候他势必也是强弩之末,而且人马疲惫,还得消化新占领的地盘。
到时候,我们再全军出击,一举拿下疲惫不堪的吕布,连带着把丹阳和吴郡都收回来。这,才叫利益最大化。”
孙策听罢,哈哈大笑:
“好!好一个一石二鸟!那就让他们先打,打得越狠越好,死得越多越好!我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!”
……
然而,孙策和周瑜算盘打得再响,也没算到真正的“黄雀”已经在北方磨好了爪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