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城的呼吸,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他的胸口,剧烈地起伏着。
一半是刚才急速奔跑导致的,另一半则是因为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。
他想过一万种可能。
她可能会哭,会闹,会绝食抗议,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。
所以他才会那么失控地,从公司冲回来。
可他唯独没有想到。
她会把他的禁令,当成一个新的游戏。
把他的规则,变成她展示自己的舞台。
她没有反抗他的颜色限制。
她只是在黑白灰的框架内,玩出了让他都感到心惊的,淋漓尽致的个人风格。
那件被改造过的T恤,与其说是衣服,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。
每一处剪裁,都恰到好处地,放大了她身材的优点。
将那份被宽大衣物掩盖住的,少女的纤细和性感,不动声色地,展露无遗。
特别是她转过身时,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,和那句“好看吗”。
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。
你看,你关不住我。
你定的那些条条框框,对我来说,什么都不是。
一股比昨晚更强烈的无力感和挫败感,席卷了叶孤城。
他发现自己,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。
他越是想控制她,她就越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,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。
他越是收紧绳索,她就越是能找到挣脱束缚,并且翩翩起舞的方法。
“谁让你动剪刀的?”
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,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声音,干涩沙哑。
“你也没说不让啊。”
苏婉的回答,依旧是那套能把他活活噎死的逻辑。
她晃了晃手里的剪刀,一脸的天真无邪。
“我就是觉得无聊,张妈说你可以给我准备拼图,可我等了半天也没送来,就只好自己找点事情做了。”
叶孤城:“…”
他忘了。
他光顾着生气和担心,把“买拼图”这件事,忘得一干二净。
苏婉看着他那张憋屈到发青的脸,心里已经快要笑疯了。
但表面上,她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她放下剪刀,走到他面前,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是不是…不好看啊?”
她的声音,放得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好,我…我下次不改了就是了。”
叶孤城的目光,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上。
皮肤白皙,吹弹可破。
因为仰着头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微微颤动着。
鼻尖,还因为刚才的“创作”,沾上了一点灰尘。
看起来,又可怜,又可爱。
叶孤城的心,莫名地软了一下。
但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。
他不能再被她这副无辜的样子骗了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动作,有些生硬和狼狈。
“以后家里的剪刀,针线,所有尖锐的东西,都不准你碰。”
他冷冷地丢下一句新的禁令。
然后,几乎是落荒而逃般,转身离开了卧室。
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,就会彻底失控。
要么,是被她气到失控。
要么,是…被她吸引到失控。
“砰!”
房门再一次被关上。
苏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终于忍不住,笑出了声。
叶孤城,你这个纸老虎。
还挺可爱的。
她心情大好地哼着歌,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“杰作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突兀的电子音,在她脑海里响起。
是那个被她当做服务器的智能音箱。
“警报!警报!”
“目标‘幽灵币’价格出现异常波动!”
“大量恐慌性抛盘涌现,价格在三分钟内下跌超过百分之二十!”
什么?
苏婉的笑容,僵在了脸上。
她立刻冲到智能音箱前。
“连接行情!”
“正在连接…”
刺耳的电流音后,实时数据流涌入她的脑海。
‘幽灵币’的K线图,像断了线的瀑布一样,直线下坠。
一条巨大的,鲜红的阴线,狠狠地砸穿了所有的支撑位。
怎么会这样?
这不符合逻辑!
那个叫雷哲的庄家,明明还在吸筹阶段,根本没到砸盘的时候。
除非…
“追查抛盘来源!”苏婉的语气,变得凝重。
“正在追查…”
“来源确认…是您的账户。”
“我的?”
苏婉彻底懵了。
“不可能!我设定的策略是上涨后追击,不是下跌后砸盘!”
“指令被篡改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,给出了一个最坏的答案。
“在您建立底仓后三分钟,有一个未知来源的顶级黑客,突破了我的防火墙,篡改了您的交易策略。”
“他将您的‘追击’指令,改为了‘不计成本抛售’。”
“五百万美金的底仓,加上后续触发的一千万杠杆资金,全部砸向了市场。”
苏婉的脑子,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被截胡了。
不,比截胡更可怕。
她成了那个,亲手把价格砸穿,为别人做嫁衣的,最愚蠢的散户。
她的五百万本金,加上杠杆,在刚刚那几分钟里,至少亏损了百分之三十以上。
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客,和那个原本准备收割的庄家,此刻,一定正在用最低廉的价格,疯狂地吞食着她割肉抛出的,血淋淋的筹码。
这一手,太狠了。
不仅让她亏钱,还让她成了搅乱庄家计划的罪魁祸首。
以雷哲·摩根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,一旦查到这笔抛盘的来源…
苏婉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她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。
“能追踪到那个黑客的IP地址吗?”她咬着牙问。
“对方使用了多重虚拟跳板和加密隧道,无法追踪。”
“他的技术…不在我之下。”
连“神级黑客技术”都无法追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