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因为他手滑没控制好吗？
苏婉的“评论”还在继续，并且愈发进入佳境。
“还有这里，你看这个螺旋状的甩尾！”她指着糊在叶孤城衬衫上的那块泥点，激动地说，“简直是神来之笔！”
“它突破了拉坯机转盘这个‘画框’的限制，将创作的场域，从冰冷的机器，延伸到了创作者的身体之上！”
“这是一种多么前卫的‘行为艺术’的理念啊！作品与创作者，在这一刻，融为了一体！你中有我，我中有你！这是真正的‘天人合一’！”
叶孤城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脏兮兮的泥。
神来之笔？
行为艺术？
这难道不是因为离心力太大甩出去的吗？
他的大脑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能力，在苏婉这套天马行空的艺术理论面前，被轰得渣都不剩。
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。
或许…他真的是个被商业耽误的艺术天才？
或许…他随手捏的这坨泥巴，真的蕴含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刻哲学？
“叶孤城。”
苏婉的声音，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仰着头看他。
她的眼睛里，映着阳光房里的灯光，亮得惊人。
“你不用解释，我都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心疼。
“我知道，你是在通过这件作品，向我表达你的内心，对不对？”
叶孤城：“…我？”
“对。”苏婉笃定地点头。
“这坨泥，就像你的内心世界。表面上，它看起来混乱、坚硬、甚至有点笨拙。”
“但在这混乱之下，我看到了你想要挣脱束缚的渴望，看到了你那颗，努力想要被理解，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的，柔软的心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地拂去他脸颊上的一道泥痕。
指尖温热的触感，让叶孤城的身体，瞬间僵硬。
“所以，不要怀疑自己。”
“在我眼里，你就是最棒的艺术家。”
“而这件作品，就是你送给我，最好的情书。”
说完，她冲他展颜一笑。
那个笑容，干净，纯粹，不带一丝杂质。
像是一道光，瞬间照亮了叶孤城混乱而黑暗的内心世界。
“叮！恭喜宿主完成“驯夫记”第二阶段最终环——“艺术的共鸣”！”
“任务评级：SSS！完美超越预期！”
“叮！检测到霸总心防值下降80%，好感度飙升！”
“叮！综合评定，奖励发放中…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：续命天数+365天！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：现金奖励10亿RMB！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：传说级技能——过目不忘！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：特殊称号——灵魂的解读者（佩戴后，你说的话，对方会无条件相信）！”
“叮！“驯夫记”第二阶段“习惯的养成”已完成！正在开启最终阶段——“心甘情愿”！”
“终极任务：让叶孤城彻底爱上你，并心甘情愿被你管。”
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，像烟花一样在苏婉脑海中炸开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，被她忽悠得一脸呆滞，连耳朵都红透了的男人。
再看看自己个人面板里，那长长的一串零。
她觉得，这终极任务，好像…也不是那么难嘛。
而叶孤城，他呆呆地看着苏婉。
看着她脸上真诚的笑容。
看着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欣赏。
他活了二十八年，听过无数的赞美和奉承。
但没有一句，像今天这样，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他心脏最深处的那把锁。
原来…
原来她一直都懂。
懂他的笨拙，懂他的别扭，懂他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，巨大的，汹涌的情感，瞬间淹没了他。
那不是愤怒，不是羞恼，不是挫败。
而是一种…被理解，被接纳，被珍视的…巨大喜悦。
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，看着她仰着的小脸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抬起自己那只还沾着泥的手，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头顶。
然后，他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，沙哑而温柔的声音，轻轻地说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