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，轻飘飘地，却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叶孤城的耳朵。
不痛，不痒。
却让他浑身的血液，在刹那间全部冲向了头顶。
大脑，一片空白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他唯一能听见的，只有自己那颗彻底失控的心脏，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咚…咚咚…咚咚咚！
一声比一声快，一声比一声响！
他活了二十八年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，感知到自己心脏的存在。
也第一次，因为一个女人的触碰和一句话，乱到溃不成军。
苏婉那双狡黠的眼睛，像两颗明亮的星星，近在咫尺。
她脸上的笑容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喜和促狭。
她知道了。
她把他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强硬，都在这一刻，被这失控的心跳，出卖得一干二净。
羞耻。
愤怒。
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，被看穿的慌乱。
无数种情绪交织，将他牢牢困住。
“你…”
叶孤城猛地推开她，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狼狈地后退了两步。
他的声音，沙哑得厉害。
苏婉被他推得一个趔趄，后背轻轻撞在了流理台上。
她没喊疼，只是抬起头，用那双水汪汪的，看起来无比无辜的眼睛看着他。
叶孤城想用最冰冷的言语来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可当他对上她那样的眼神时，所有准备好的呵斥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到她白皙的脖颈，看到她微微张开的，还带着水光的唇。
脑子里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刚指尖传来的，那柔软温热的触感。
轰的一声。
一股热气，再次从他的脖子根，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。
一直烧到了耳廓。
苏婉在心里默默地给系统比了个“V”。
“叮！目标人物脸红次数+1！当前进度（2/3）！”
“你离我远点！”
叶孤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神躲闪，根本不敢再看她。
这副样子，落在苏婉眼里，简直就是一只被惹急了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口的纸老虎。
可爱得要命。
“哦。”
苏婉乖巧地应了一声，然后，非但没有离远，反而又朝他走近了一步。
“叶孤城。”
她仰着头，认认真真地看着他。
“干什么！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声，像是在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苏婉没有被他吓到。
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，小心翼翼地，指了指他的脸。
“你…你脸红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叮！目标人物脸红次数+1！当前进度（2/3）！”
这三个字，像最后的开关，彻底引爆了叶孤城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，狠狠地抵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。
“苏婉！”
他咬牙切齿地叫着她的名字，一双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羞恼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？”
他低下头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再次被拉近到极致。
苏婉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眼眸里，那个小小的，不知所措的自己。
她知道，他生气了。
是真的生气了。
不是那种为了立规矩而装出来的威严，而是作为一个男人，自尊心被反复挑衅后的，恼羞成怒。
系统任务的进度条，在脑海里疯狂闪烁。
只差最后一步。
一个超过五个字的正面评价。
苏婉心念电转。
硬刚，是行不通了。
这头被惹毛的狮子，再逗下去，可能真的会咬人。
那就…来软的。
她脸上的狡黠和促狭，在瞬间褪去。
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委屈和依赖的复杂情绪。
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轻轻颤动着，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。
“我没有…”
她的声音，很轻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没有觉得你不敢对我怎么样…”
叶孤城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的怒火，莫名其妙地就弱了下去。
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，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。
“我只是…”苏婉抬起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“我只是觉得…你今天，有点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叶孤城下意识地追问。
“你…你喂我吃东西了。”苏婉小声说，“以前，你只会命令我，不许吃这个，不许做那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