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别人看来,苏婉这句话,简直就是莫名其妙,甚至有点不知死活的挑衅。
但只有维克多自己心里清楚,他真的……戴了假发。
因为家族遗传,他从二十五岁开始,就面临着严重的脱发危机。这顶价值六位数的顶级定制假发,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,也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自卑来源。
他可以忍受别人说他冷酷,说他无情,但绝对无法忍受,别人拿他的头发说事!
苏婉当然不知道这些。
但她刚刚启动了“帝王的新衣”这个被动技能。
在她眼里,眼前这个衣冠楚楚,装腔作势的男人,头顶上正顶着一个硕大的,闪着金光的标签——“极度在意自己日渐稀疏的发量,并认为这是影响他继承家族地位的最大障碍”。
原来是个秃头啊。
苏婉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。
她就是故意要用这种最幼稚,最离谱的方式,打破他营造出来的强大气场。
果然,维克多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白色变成了红色,又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。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,迸射出屈辱和愤怒的火焰。
“你……胡说八道!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,挤出了这几个字。
“是吗?”苏婉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巴,“可能是我看错了吧。不过先生,你的眼角,好像也有一点小小的眼屎哦。出门太急,没来得及照镜子吗?”
“噗——”
这一次,没忍住的是叶景然。
他本来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,但听到嫂子这番石破天惊的操作,实在是没绷住,当场笑喷了。
笑声在死寂的码头上,显得格外刺耳。
维克多的脸,已经彻底黑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众人面前的小丑。这个女人,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!她用最无辜的表情,最软糯的语气,说出的话,却句句都像刀子一样,精准地扎在他的肺管子上。
“闭嘴!”维克多终于失控地咆哮了一声。
他带来的两个黑衣保镖,立刻上前一步,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。
杜马将军手下的士兵,也立刻举起了枪,黑洞洞的枪口,对准了那两个保镖。
气氛,一触即发。
“哎呀呀,怎么还生气了呢?”苏婉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一样,她躲到叶孤城的身后,探出一个小脑袋,委屈巴巴地说道,“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嘛。毕竟,注重仪容仪表,是谈判的基本礼仪呀。”
叶孤城低头,看了一眼自家这个蔫儿坏的小妻子,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。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将她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直视着已经处在暴怒边缘的维克多·摩根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的妻子,她只是在关心你。摩根先生,看来你的家族,并没有教过你,什么叫礼貌。”
“你!”维克多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爸爸!我不喜欢他!他好凶!他竟然敢凶我的朋友!”就在这时,一直抱着叶景然胳膊的安娜公主,忽然指着维克多,大声地告状。
她一脸的义愤填膺:“而且他长得好丑!一点都没有我的景然哥哥帅!你快把他赶走!我不想看到他!”
安娜这番童言无忌的话,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维克多·摩根,这位从小到大都活在赞美和吹捧中的摩根家族继承人,此刻,只觉得喉头一甜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他今天出门,一定是没看黄历!
杜马将军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又看了看那箱闪闪发光的金条,陷入了沉思。
一边是能带来真金白银和武器装备,但看起来傲慢无礼,还被自己女儿嫌弃的摩根家族。
另一边是能做出神仙美味,能让女儿开心,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“首席顾问”的叶家。
这道选择题,似乎……变得有趣起来了。
就在这时,苏婉的声音,又幽幽地响了起来。
她从叶孤城的身后,慢悠悠地晃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根棒棒糖在舔。
她走到杜马将军的面前,仰起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,笑眯眯地说道:
“将军先生,黄金和武器,确实很诱人。但是,那不过是把你从一个牢笼,换到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里而已。”
“今天他们能用这些东西收买你,让你对付叶家。明天,他们就能用同样的东西,收买你的敌人,来对付你。”
“你永远,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”
苏婉顿了顿,将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,用那根小小的塑料棍,指了指远方的海平面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而我,可以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一样摩根家族,永远都给不了你的东西。”
杜ま将军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“什么东西?”
苏婉的嘴角,勾起一抹狡黠如狐狸般的微笑。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,独立的,数字王国。”
“一个不受任何人控制,让你成为自己世界里,唯一国王的,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