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苏清月放下手中的红酒杯,冷静地扫了一眼地上的“麻袋”,又看了看自家那个像打了鸡血的丈夫,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陆辰则紧张地站了起来,看着叶景然身上的伤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。
“你……你受伤了?”
“小伤!不碍事!”叶景然满不在乎地一挥手,将U盘“啪”地一下拍在餐桌上,冲着苏婉,露出了一个求表扬的大大笑容,“嫂子,战书!郭维的催命符!”
苏婉看着他这副样子,又好气又好笑。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叶孤城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没有去看那个U盘,也没有理会地上的刀疤脸,而是径直走到叶景然面前,伸出手,捏住了他的下巴,左右端详了一下他嘴角的伤。
“谁打的?”叶孤城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景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“关心”弄得一愣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开始了他的英雄事迹汇报:“就刚才!废弃工厂里!对方来了有……嗯,二十多个人!个个都跟熊一样壮!手里拿着家伙,要我自断一只手!”
他说得绘声绘色,仿佛在讲述一部好莱坞动作大片,还配上了夸张的肢体动作。
“我当时临危不乱,心想我叶景然顶天立地,岂能向恶势力低头!于是我抄起一个铁桶,大喝一声,就跟他们战作了一团!左一个回旋踢,右一个过肩摔,打得他们是落花流水,哭爹喊娘……”
他正吹得起劲,苏婉幽幽地飘来一句:“所以,你一个人,打趴了二十多个?”
叶景然的英雄史诗,卡壳了。
他眼神飘忽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,强行挽尊:“……我主要是,在精神上,摧毁了他们的战斗意志!然后,哥派去的人,就非常及时地赶到,进行了一些……嗯,物理上的收尾工作。”
跟在后面的保镖队长,面无表情地,微微低下了头,肩膀似乎在轻微地耸动。
苏婉简直要被他逗笑了,但看到他脸上的伤,还是心疼地皱了皱眉:“行了,别贫了,赶紧让家庭医生过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不用,男子汉大丈夫,这点伤算什么!”叶景然说着,又把话题拉了回来,拿起桌上的U盘,献宝似的递到苏婉面前,“嫂子,你快看!这里面的东西,绝对劲爆!郭维那个老匹夫,十年前就不是个东西!”
苏婉接过U盘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她走到客厅,将U盘插进那台一百二十寸的巨幕电视。
很快,那段在废弃工厂里播放过的,尘封了十年的秘密视频,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当看到郭维在顾老耳边低语,最终导致叶景然与金曲奖最佳专辑失之交臂的那一幕时,餐厅里的气氛,降到了冰点。
“王八蛋!”叶景然看着视频里那个道貌岸然的郭维,再次气得破口大骂,“原来老子当年不是输给了艺术,是输给了小人!”
苏清月看着视频,眼底也闪过一抹冷意。她虽然早就看透了娱乐圈的肮脏,但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,曾遭受过如此不公的待遇,心里依旧燃起了一股无名火。
“这段视频,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”苏清月冷静地分析,“我们现在就联系相熟的媒体,今晚十二点之前,就能让#郭维滚出金曲奖#这个词条,挂上热搜第一。”
“没错!就这么干!”叶景然激动地附和,“我要让他尝尝,被舆论淹死的滋味!”
苏婉也正有此意。她拿出手机,正准备把视频转发出去,来一个快刀斩乱麻。
一只手,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。
是叶孤城。
“太便宜他了。”叶孤城看着屏幕上,郭维那张年轻时就写满算计的脸,声音,冷得像冰。
苏婉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一段匿名的偷拍视频,就算能让他一时陷入困境,他也可以用‘伪造’、‘恶意剪辑’来狡辩。”叶孤城缓缓地说,“舆论的热度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等风头过去,他依然是那个,手握行业话语权的,金曲奖主席。”
苏婉皱起了眉。她知道叶孤城说得有道理。对于郭维这种混迹多年的老狐狸,一击不中,只会让他更加警惕。
“那你觉得,应该怎么办?”苏婉问。
叶孤城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了电视屏幕。
此刻,屏幕上,帝都卫视的那档高端访谈节目,还在重播。
郭维正对着镜头,义正辞严地,批判着“女王的盛宴”和所谓的“资本炒作”。
“……有些底线,一旦触碰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他那副悲天悯人的说教嘴脸,显得如此的虚伪和可笑。
叶孤城的嘴角,勾起一抹,冰冷的弧度。
“他不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扮演‘艺术的守护者’吗?”
“那我们,就在全世界的面前,把他亲手筑起的高台,一砖一瓦地,拆掉。”
“我要的,不是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叶孤城转过头,看着苏婉,眼底,是深不见底的,掌控一切的欲望。
“我要他,跪在你的面前,亲口承认,他输了。”
这话一出,连叶景然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看着自家大哥脸上那副,如同顶级猎手,在布置陷阱时的,冷静与残忍,不由得,打了个寒颤。
他知道,郭维,要完蛋了。
“所以,我们的计划是……”苏婉的眼睛,也亮了起来,她瞬间,就领会了叶孤城的意图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叶孤城说,“‘女王的盛宴’,照常举办。这盘菜,我们慢慢炒,把火烧得越旺越好。把所有人的目光,都吸引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把这场线上音乐节,变成一个公开的审判庭。”
“而这份视频,”他指了指苏婉手中的U盘,“就是我们,递给郭维的,最后一张判决书。”
“在最终投票开始前,把它放出去。”
苏婉的呼吸,都变得有些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