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启明痛苦地捂住脸。
一滴泪,顺着这位老人的指缝渗出来。
二十年。
他信守承诺,在最好的年纪封琴退隐,在国外孤身一人,不敢打听国内的消息,甚至不敢回来给周雅扫墓。
结果呢?
兄弟废了,爱人怨了,他自己成了个笑话。
唯独那个撒谎的人,踩着他们的尸骨,成了高高在上的“泰斗”。
苏婉看着他崩溃,心里并没有报复的快感。
她只是觉得悲凉。
“宋先生。”
苏婉重新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动作行云流水,却没什么敬意,“我妈说她不后悔,是因为她到死都觉得,您是为了音乐才离开的。她宁愿相信您是去追寻自由了,也不愿意相信,您是为了她才毁了自己。”
“这杯茶,您自己喝吧。”
苏婉把那杯早就凉透的碧螺春,推到宋启明面前。
“现在,选择权在您手里。”
“是继续装聋作哑,当郭维手里那个所谓‘荣誉主席’的吉祥物;还是走出去,把那个小人从神坛上踹下来。”
宋启明缓缓放下手。
那双浑浊的眼里,此刻竟然燃起了一簇火。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,是燎原前的星火。
他刚要张口。
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有些急,又有些刻意压出的沉稳。
“启明啊,怎么还没谈完?老朋友都在等你了。”
门帘被人一把掀开。
一个穿着唐装、手里盘着核桃的老头走了进来。满面红光,眼神精明,嘴角挂着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特有的虚假笑容。
郭维。
苏婉眯了眯眼。
这老东西,来得比Ghost预测的还要快。
郭维一进门,视线就落在了苏婉身上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“哟,这是哪家的小辈?怎么这么不懂规矩,打扰宋老休息。”
郭维走过来,甚至没正眼看苏婉,直接伸手要去拉宋启明,“走走走,车都在。”
宋启明没动。
他坐在那儿,像尊风化了一半的石像。
“郭主席是吧?”
苏婉突然笑了。
她笑得特别甜,特别无害,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,活脱脱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。
“不好意思啊,宋先生这会儿,可能不太想跟您走。”
郭维皱眉,终于肯施舍给苏婉一个正眼:“你谁?”
“我是帝后娱乐的老板。”苏婉歪了歪头,“哦对了,也是陆辰的老板。您应该听说过吧?就是那个……差点被您弄死的,陆振声的儿子。”
郭维盘核桃的手猛地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