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……”
苏婉突然伸手,一把拽住了Ghost的连帽衫领口。
Ghost没想到她会动手,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死。”苏婉盯着他的眼睛,“既然没死,为什么这二十年不回来?妈到死都在念叨你。你知道她每年你生日都在那个房间里哭吗?”
Ghost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想推开苏婉,但手抬到一半,又僵住了。
“回来干什么?”
他偏过头,避开苏婉的视线,声音有点哑,“看她怎么扮演一个豪门阔太?看她怎么对那个害死我的男人强颜欢笑?”
“她是没办法!”
“没办法就可以牺牲我?”Ghost猛地甩开苏婉的手,“别天真了。在这个圈子里,每个人都是利益的筹码。你也一样。”
他退后一步,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。
“行了。话说完了。你可以滚了。”
他转过身去面对屏幕,“至于叶家,这只是个开始。我会一点点把叶氏这栋大楼拆了,你要是不想被砸死,就离叶孤城远点。”
苏婉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如果不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。”Ghost头也不回,“我这人,六亲不认。”
“是吗?”
苏婉突然笑了。
她走到控制台前,指了指屏幕上叶景然的画面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给叶景然开路?”
屏幕上,原本那个僵尸正要扑向叶景然,却突然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,动作僵硬地转身走了,还顺手帮叶景然指了指出口的方向。
而且,整个密室的机关,都在巧妙地避开叶景然的要害。
Ghost的手指顿在键盘上。
“手滑。”他硬邦邦地解释。
“还有。”苏婉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桶,放在桌子上,“来之前,姐让我带给你的。说是如果你没死,应该会想吃这个。”
保温桶打开。
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。
是糖醋小排。
而且是烧焦了一点的糖醋小排。
那是周雅独特的做法,因为她总是掌握不好火候,但小时候的哥哥最爱吃。
Ghost的背影彻底僵住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,那种冷硬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她……死了?”Ghost问。
“嗯。五年前。”苏婉说,“走得很安详。临走前还在说,如果那只飞天猪能飞回来就好了。”
Ghost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。
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嗡嗡声。
就在这时,控制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。
红灯疯狂闪烁。
Ghost脸色一变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有人正在强行入侵这里的安防系统。”
他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代码,“而且是在物理层面上破坏。”
苏婉心里一紧:“叶孤城?”
“除了那个疯子还能有谁。”Ghost冷笑,“他真的在拆楼。”
屏幕上,一号入口的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开。
一群黑衣保镖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那个男人,一身黑色风衣,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工地顺来的钢管,脸色阴沉得像个杀神。
正是叶孤城。
“五分钟到了。”
Ghost看了一眼时间,“挺准时。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你。”
他站起身,把帽衫的兜帽重新戴上,遮住了那双桃花眼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
他抓起那个保温桶,动作快得像怕被人抢走。
“那个傻子我已经放出去了。你也走吧。”
“你要去哪?”苏婉问。
“回地狱。”Ghost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一扇暗门前,“告诉叶孤城,这一局算平手。下一局,我会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他推开暗门,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。
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回荡:
“还有,那个糖醋小排……下次少放点醋。酸死了。”
苏婉看着暗门关上。
笑了。
嫌酸还抢得那么快?
傲娇是种病,得治。
不过……
苏婉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暴力拆迁的叶孤城。
那个更难治。
“砰!”
检修通道的铁门被一脚踹开。
叶孤城提着钢管冲了进来,看到完好无损的苏婉,才把手里的凶器扔在地上。
“人呢?”
他大步走过来,把苏婉上下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少哪怕一根头发,脸色才稍微缓和。
“跑了。”苏婉指了指暗门。
叶孤城看了一眼暗门,没追。
他把苏婉按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揉进骨血里。
“下次再敢一个人乱跑,”叶孤城咬着她的耳朵,“我就真的买条链子把你锁起来。”
苏婉拍了拍他的背:“叶总,法治社会。”
“在叶家,我就是法。”
两人走出密室大楼。
阳光刺眼。
叶景然正蹲在门口,浑身湿透(吓出的冷汗加海洋球池子里的水),正抱着那个小丑雕像的大腿哭诉。
看到他们出来,叶景然哇地一声哭得更大了。
“嫂子!哥!我刚才看见太奶了!”
苏婉走过去,把他拉起来。
“别哭了。Ghost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叶景然抽抽搭搭,“他没杀人灭口?”
“没。他还送了你个礼物。”
苏婉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电子屏。
上面正在循环播放一段视频。
正是叶景然刚才在海洋球池子里,被那个僵尸吓得像个王八一样划水的鬼畜画面。
配字:“帝后娱乐新晋谐星出道作”。
叶景然:“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啊!Ghost!老子跟你没完!”
叶景然的咆哮声响彻云霄。
苏婉看着天空。
阳光很好。
虽然过去还没理清,未来还有硬仗要打。
但这热闹的人间,挺好。
与此同时。
密室大楼顶层的天台上。
Ghost坐在边缘,双腿悬空晃荡。
他打开那个保温桶,夹起一块黑乎乎的小排,放进嘴里。
苦的。
焦的。
还有点酸。
但他嚼得很慢,很认真。
像是在品尝这世上最珍贵的美味。
一阵风吹过,吹开了他的兜帽。
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一滴泪,顺着眼角滑落,滴进了那块排骨里。
“妈。”
他轻声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