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的掌心依然凉得惊人,却带着细密的温度——那是器灵本源与人类体温的交融。“她的魂波动很稳定。”她望着阴妃,眼尾的淡青纹路微微发亮,“不像被邪祟侵蚀的模样。”
李无尘退后半步,腰间的储物袋突然泛起微光——那是他在悄悄取出保命符篆。
古仙的威压像座无形的山,压得他喉间发腥,可当他瞥见林玄策松开的手时,又咬着牙收了符:玄策兄既然信这虚影,他便信七分。
阴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林玄策左手的戒指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转瞬又恢复平静:“你身上有守关人的血脉,有器灵的执念,还有......”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划过虚空,“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。”
林玄策的呼吸一滞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系统,那个自他濒死时便融入血脉的黑色戒指。
但此刻,他没有否认,只是沉声道:“前辈救我于危局,林某信得过。”
阴妃笑了,眼尾的朱砂痣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:“好个守关人的风骨。”她抬手轻挥,一道幽蓝流光自袖中飞出,没入林玄策眉心。
林玄策的识海瞬间泛起涟漪,无数金色符文在其中翻涌,最终凝聚成一枚半透明的玉简,表面刻着“幽冥渡魂诀”五个古篆。
“此功可引幽冥之气温养神魂,以渡字诀化邪祟怨气为己用。”阴妃的虚影开始变淡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切记,渡魂非吞噬,强吞必遭反噬。”她的目光扫过林玄策体内翻涌的魂力,“你刚吸收的那部分......是灭世者刻意留下的饵,用渡魂诀温养三日,再行炼化。”
“前辈!”林玄策向前跨出半步,却撞在一道无形的屏障上。
阴妃的虚影已淡得近乎透明,唯有那滴朱砂痣还亮着:“去守关堡的藏经阁,找第三层最西首的青铜匣。”话音未落,她便如晨雾般消散,只余下洞壁上残留的幽紫微光,像极了青璃剑出鞘时的剑芒。
“玄策兄?”李无尘试探着唤他。
林玄策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攥紧了左手戒指,戒指上的黑纹正灼得他皮肤发红。
系统投影的电子音适时在识海响起:“检测到高阶魂术传承,建议立即分析......”
“闭嘴。”林玄策低喝一声,转而看向苏青璃,“青璃,能感觉到那道屏障吗?”
苏青璃伸手抚过方才阴妃站立的位置,指尖凝出一缕青色剑气。
剑气触及虚空的瞬间,发出细微的“叮”声,像剑鸣,又像玉碎。“是古仙的留魂术。”她收回手,发梢的冷光暗了暗,“她应该......已经彻底消散了。”
洞顶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林玄策抬头,只见原本翻涌的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,露出上方斑驳的岩壁。
被锁魂符阵困住的鬼王残魂已缩成指甲盖大小的红点,在符阵中心无力地跳动。
“封印。”林玄策咬了咬牙,左手戒指的黑纹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。
系统的灼烧感顺着血脉窜入丹田,他能清晰感觉到有股纯粹的吞噬之力被他强行压下,转而化作细密的黑丝,缠上那红点。
“叮——检测到非常规封印术,消耗吞噬值300点。”系统投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波动,“封印完成度:99%......100%。
目标已被封禁于幽冥渊底,百年内无法脱困。“
李无尘看着那红点被黑丝彻底包裹,终于松了口气。
他摸出颗疗伤丹吞下去,苦笑道:“玄策兄这手段,比我宗门的镇魔印还狠三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林玄策手臂上的黑纹,又迅速移开——有些秘密,还是不知道的好。
苏青璃没有说话。
她盯着林玄策手臂上的黑纹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。
青璃剑在剑鞘里发出低鸣,像是在回应系统的力量。
林玄策低头,看见两人交叠的影子里,青璃剑的青光与系统的黑光正缓缓交融,在地面投出一片紫雾般的光晕。
黑雾退尽后,洞中的温度回升了些。
林玄策却觉得体内更热了。
他能感觉到方才吞噬的魂力正顺着经脉游走,每经过一处穴位,便留下一丝腥甜的暖意。
那暖意不似寻常灵气般温和,倒像被温水泡开的陈酒,带着股让神魂发痒的后劲。
“走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将青璃剑背在身后,“回守关堡。”
李无尘应了一声,率先踏上石阶。
苏青璃却留在原地,望着林玄策的眼睛:“你体内的魂力......在躁动。”她伸手按在他心口,“像有什么要破壳而出。”
林玄策握住她的手。
少女的掌心依然凉,但他能感觉到那凉意里裹着丝暖意,像初春融雪的溪水。“阴妃说用渡魂诀温养三日。”他低头看了眼识海里的玉简,“等回了堡里,我便试试。”
石阶上的李无尘突然停住脚步:“玄策兄,你看!”
林玄策抬头,只见洞顶岩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古篆,在微光下泛着青黑:“渡尽幽冥魂,方见天地真。”
苏青璃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,青璃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。
林玄策望着岩壁上的字,又想起阴妃最后说的“青铜匣”,只觉心头像压了块石头——守关堡的藏经阁,他从小到大不知去过多少次,却从未注意过第三层最西首的青铜匣。
三人走出幽冥渊时,暮色正漫过守关堡的城墙。
林玄策望着堡顶飘扬的守关旗,忽然觉得那面绣着青璃剑的旗子,今天格外鲜艳。
他摸了摸识海里的玉简,又感受着体内躁动的魂力,只觉有团火在丹田处越烧越旺——那火不是痛,是痒,是期待,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觉醒的前兆。
“青璃,”他转头对少女说,“等会你陪我去藏经阁。”
苏青璃点头,发梢的冷光在暮色里闪了闪:“好。”
李无尘望着两人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
他摸出腰间的通讯玉符,犹豫片刻,又收了回去——有些事,还是等玄策兄查清青铜匣的秘密后再说吧。
回到守关堡的演武场时,林玄策忽然停住脚步。
他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,忽然想起方才在洞底瞥见的血光戒指。
那戒指的形状,与他左手的系统戒指几乎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道狰狞的裂痕。
“那枚血戒......”
“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,建议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林玄策打断它,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的石桌。
他解下青璃剑放在桌上,又摸出那枚系统戒指放在旁边。
暮色里,两枚戒指的影子重叠在一起,竟看不出半分差别。
苏青璃站在他身侧,望着两枚戒指,轻声道:“或许......它们本就是一体的。”
林玄策没有说话。
他闭上眼睛,识海里的《幽冥渡魂诀》突然泛起金光。
那金光裹着他体内躁动的魂力,缓缓流入丹田,在他心口处凝成个温热的小团。
他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,正在暗处悄然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