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前爪拍碎地面岩石,飞溅的碎石擦过林玄策的脸颊,在他下颌划出血痕。
林玄策这才看清那对狼眼——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琉璃,眼白处却翻涌着暗红血丝,与额间的黑曜印记形成诡异的呼应。
“封印要成了!”苏青璃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林玄策余光瞥见她指尖的剑纹泛起幽蓝光晕,整个人如被抽干了力气般踉跄一步,却仍强撑着将那团蓝光推向狼王。
青璃剑嗡鸣着脱离林玄策掌心,剑身化作千万道细芒,精准刺入狼王眉心的印记。
狼王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,原本翻涌的黑芒竟如退潮般消散。
林玄策看见它眼底的浑浊褪去一瞬,露出几分熟悉的悲怆——那是他在守关堡老狗阿黄临终前见过的眼神,带着被异物侵占的不甘。
“我们......不是自愿的!”狼王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,却清晰得让三人耳膜发疼,“有个自称’夜魇‘的存在......在祭坛深处操控一切!
它用黑印啃食我们的灵智,逼我们撕咬同类......“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黑曜印记重新亮起刺目黑光,”快走!
它要......“
“轰!”
爆炸声震得三人踉跄后退。
林玄策用青璃剑撑地才稳住身形,抬头时只看见漫天血雨——鬼瞳狼王竟选择了妖修最惨烈的自爆。
碎肉与黑芒在半空纠缠,几缕未散的妖气裹着狼王的残魂,在风中发出最后的呜咽。
李无尘的青铜镜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纹,他捂着心口单膝跪地:“这自爆的威力......比普通大乘期妖兽还强。
那’夜魇‘到底给它们灌了多少邪祟之力?“
苏青璃伸手接住飘到面前的半片狼爪,指尖凝出一团净火将其焚毁:“狼王的妖丹里有封印松动的痕迹。”她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血雾,声音里带着冷硬的笃定,“冥魇鬼王的残魂,在借助妖兽的躯体重塑本体。”
林玄策摸了摸发烫的血戒。
系统投影不知何时浮现在他肩头,半透明的黑色虚影正快速闪烁:“检测到邪祟能量浓度持续上升,建议立即前往祭坛遗址确认源头。”他低头看向地面——狼王自爆的位置,竟渗出墨色液体,在泥土里蜿蜒成指向北方的箭头。
“走。”他弯腰扯下衣角裹住苏青璃的手,后者掌心的剑纹还泛着封印后的青白,“那箭头指的方向,应该就是祭坛。”
三人踩着狼藉的战场向北疾行。
越接近目标,林玄策越觉得呼吸发闷。
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黑芒,像极了三年前邪祟入侵守关堡时,弥漫在血雾中的“腐蚀粒子”。
他的血戒突然发烫,在掌心烙出红印——这是系统探测到高阶能量体的预警。
“到了。”李无尘的青铜镜突然射出一道金光,照亮前方的断崖。
月光下,一座刻满扭曲眼睛图腾的黑色石碑矗立在断崖中央,碑身渗出的黑雾正不断凝结成细小的蛇形光带,游向四周山林。
石碑前的地面布满焦痕,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,又被邪祟之力反复侵蚀。
系统投影的虚影突然变得凝实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:“警告!
检测到高阶邪祟意志波动,强度超过当前宿主承受极限!
建议立即撤离!“
林玄策却松开了苏青璃的手。
他望着石碑上若隐若现的身影轮廓——那是个被黑雾包裹的人形,虽然模糊,却让他想起上一任守关人临终前,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记住,邪祟的脸,永远藏在更黑的雾里。”
“玄策!”苏青璃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,“这石碑在吸收周围的生气,你的伤还没好......”
“我要确认它是不是三年前的主谋。”林玄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能感觉到血戒在疯狂吞噬周围的邪祟之力——这是系统在主动护主。
他抬起手,指尖离石碑仅差三寸时,系统投影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:“危险!
危险!“
黑雾突然翻涌。
林玄策的指尖触到石碑的瞬间,整座断崖都震颤起来。
石碑上的黑曜图腾亮起刺目红光,那个模糊的身影轮廓突然清晰了一瞬——是个穿着暗纹黑袍的男人,嘴角勾起的冷笑,与三年前祭坛崩塌时那道笑声,分毫不差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林玄策低声呢喃。
他的瞳孔被红光映得发亮,却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。
他迅速转身,只见石碑顶端的黑雾突然凝聚成一道光门,门内隐约有银纹闪动,像是某种兵器的纹路。
“玄策!
小心!“苏青璃的青璃剑已挡在他身前。
但那道身影并未攻来,只是从光门中跃出个模糊的轮廓——白衣,长发,手持银纹长鞭,在月光下只来得及看清她腰间挂着的玉牌,刻着两个古篆:“镇邪”。
下一秒,光门闭合,断崖重新陷入黑暗。
林玄策望着空无一人的光门位置,血戒在掌心跳得更快了。
系统投影的警报声还在识海回荡,苏青璃的手正按在他后背输送灵气,李无尘的青铜镜仍映着石碑上未散的红光。
但他的注意力,已完全被那道白衣身影勾住——她是谁?
为何会从邪祟的祭坛里出现?
“走。”他转头看向同伴,眼底的坚定比月光更亮,“我们需要更多线索。
而这里......“他伸手按住石碑,能清晰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脉动,”会给我们答案。“
山风卷起黑雾,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在夜色里。
唯有那座石碑,仍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红光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