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林玄策的后颈滚烫,汗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青璃剑突然发出清越的剑鸣。
苏青璃低头,见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——那是器灵在强行抽取本源力量,为林玄策的神识护道。
她瞳孔微缩,猛地运起剑诀,将自身灵力顺着剑柄注入剑体。
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但剑鸣却更急了,像是在警告什么。
“系统在震荡。”苏青璃轻声道。
她能感知到那枚黑色戒指(系统具象)的能量波动出现了异常——原本稳定的吞噬值流转突然变得暴躁,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强行篡改系统规则。
她想起林玄策之前提到的魇帝影使,那个在识海里留下血雾的邪祟,此刻怕是在暗中搞鬼。
“玄策......”她俯身贴在他耳边,温热的吐息拂过他汗湿的鬓角,“我在,你慢慢来。”
识海深处,林玄策的意识体突然一震。
他能感觉到外部有股熟悉的力量正顺着识海壁垒渗透进来——是苏青璃的剑意,带着青玉特有的清冽,像一堵透明的墙,将试图侵入的邪祟气息挡在外面。
他突然笑了,意识体的轮廓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模糊:“我有同伴了。”
老者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股力量,浑浊的金芒里泛起笑意:“很好,她能帮你挡住不少麻烦。”他抬手一招,青铜迷宫的墙壁突然分开,露出中央悬浮的一枚水晶球。
水晶球里流转着诸天万界的光影:修仙界的仙山云海,妖界的万兽奔腾,魔界的熔岩火海,最后定格在诸天通道被邪祟侵蚀的画面。
“这是系统记录的’真相之眼‘。”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看到的邪祟入侵,不过是灭世者的先头部队。
他们在腐蚀各个世界的气运,为的是让系统彻底失控——一旦系统崩溃,它吞噬的所有力量都会反扑,到时候......“
“所有被吞噬的世界都会被摧毁。”林玄策接口道。
他想起上一任守关人临终前的话:“守关人不是在守通道,是在守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。”原来那炸弹,就是这个吞噬系统。
老者点头:“所以你必须真正掌控系统,而不是被它掌控。”他的手掌突然泛起金光,一枚流转着星河的印记从掌心升起,“这是’源核印记‘,系统核心的钥匙。
它能让你直接与系统意志对话,但......“
“但需要付出代价。”林玄策盯着那枚印记。
他能感觉到印记里蕴含的力量,强大到让他的意识体发颤,“是什么代价?”
老者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随时会消散在数据流里。“记住,”他的声音变得遥远,“真正的选择,从来都不是选对或选错,而是选你愿意用什么去换。”
青铜迷宫突然剧烈震动。
林玄策看见无数黑色触须从迷宫深处钻出,那些触须上布满倒刺,每根都流淌着魇帝影使特有的血雾。
意识守卫的光刃再次出现,这次它们没有攻击林玄策,而是朝着黑色触须斩去——系统防御机制在对抗外来入侵。
“快走!”低语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,“那是魇帝影使的意识体!
他在利用你链接系统的间隙入侵!“
林玄策的意识体被一股力量推着往识海出口飞去。
他回头望去,老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散,只剩下那枚源核印记悬浮在迷宫中央,在黑色触须的包围下发出刺目的光。
识海之外,苏青璃突然睁开眼。
她看见林玄策的睫毛在剧烈颤动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她衣襟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青璃剑的剑鸣已经变成了低吼,剑身上的青玉纹路全部亮起,像是要燃烧起来。
“玄策?”她轻唤,手指轻轻叩了叩他的眉心。
林玄策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数据流的残影,喉结滚动了两下,哑着嗓子道:“青璃,我看到了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青璃替他擦掉额角的汗,将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肩窝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离谱,像擂鼓般撞着自己心口,“慢慢来,我在听。”
林玄策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她的衣袖。
他望着祭坛外翻涌的云,望着苏青璃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,突然伸手握住她按在剑鞘上的手。
那枚黑色戒指(系统具象)正贴在两人掌心相触的位置,微微发烫。
“青璃,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需要接过那枚印记。”
苏青璃的指尖顿了顿。
她望着林玄策眼底跳动的光,那光里有坚定,有决绝,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灼热——像是火种遇到了燃油,即将燃成燎原之势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反握住他的手,将他的掌心按得更紧些。
青璃剑的器灵本源在两人交握的手间流转,像是在应和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远处,魇帝影使的血雾正顺着祭坛裂缝渗入。
但此刻的林玄策看不见那些,他的目光只落在苏青璃眼底的自己身上——那里有个握着源核印记的身影,正在缓缓抬头。
封印术士掌心的源核印记仍悬浮在意识迷宫中央,在魇帝影使的黑色触须逼近下,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