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星芒深处,一道缥缈的女声正随着风飘散,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:“...不该来的...原初之火一旦苏醒,灭世者的源种也会...”
林玄策的手已经按在青铜门上。
门内传来的震动透过掌心直达心脏,他能感觉到,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答案,都在门的另一边等待。
而苏青璃握着他的手腕,眼尾的紫纹亮得惊人。
她知道,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持剑的孤勇者。
他们是彼此的剑,也是彼此的盾。
门,缓缓开了。
青铜门开启的刹那,星芒如潮水般涌出,在两人面前凝成半透明的虚影——那是个裹着星纱的女子,眉眼与星渊乱流同频震颤,声音像被揉碎的星光:“你们正在接近禁忌之地......”她的指尖划过林玄策眉心,带起一缕刺痛的预警,“原初之火与源种共生千年,一旦踏足核心,因果线将彻底纠缠,再无回头之路。”
林玄策的手掌在门沿微微收紧。
他能感觉到门内传来的热度,像某种活物的呼吸,与青璃剑在他识海的共鸣形成三重心跳。
苏青璃的手悄悄覆上他手背,掌心的温度透过剑茧传来,像当年在断碑下握住他手腕时那样坚定。
“守关人存在的意义,就是为了不让诸天重蹈覆辙。”他直视星渊织梦者的眼睛,喉结滚动着咽下因法则灼烧而泛起的血腥气,“如果真相在火里,我就做那把劈火的剑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阴鸷的冷笑从另一侧的星雾中溢出。
湮空尊使踏着残影组成的锁链走出来,玄色法袍上的灭世纹泛着暗红,指尖还沾着未完全消散的源种黑雾:“天真。”他的瞳孔里跳动着与星渊相反的幽蓝,“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寻找答案?
不过是被原初之火当枪使的蝼蚁——“
他突然挥袖,星渊深处的残影如被捅翻的蜂巢般蜂拥而出。
这次不再是零散的记忆碎片,而是成建制的军团:披鳞甲的邪将持着腐蚀长枪,骨幡上飘着坠满人头的锁链,最前排的先锋竟与林玄策在守关堡见过的邪祟王十分相似,额间的逆鳞闪着让他心悸的光。
“青璃!”林玄策旋身将苏青璃护在身后,系统戒指在掌心烫出红痕。
他能听见系统界面疯狂跳动的提示音,但此刻更清晰的是苏青璃抽剑时剑鸣里的决绝——那是当年她自毁灵性救他时的音调,带着破釜沉舟的锐。
“星渊共鸣·封印。”苏青璃的声音裹着剑心,眼尾紫纹随着剑意暴涨蔓延至耳后。
青璃剑离手的瞬间,十二道星轨从剑身迸发,在两人头顶组成倒悬的剑阵。
林玄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海与剑阵共鸣,每道星轨都像根银线,一头扎进他丹田的吞噬源,一头刺向那些疯狂涌来的残影。
湮空尊使的冷笑僵在脸上。
他看见最前排的邪将触到星轨的刹那,全身的黑雾被抽成细线,顺着星轨钻进林玄策掌心的戒指——那是他最得意的“源种分身”,此刻竟像被剥了皮的蛇般蜷缩着消散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他踉跄后退,法袍下摆被星轨割出裂痕,“这是星渊法则的力量!
你不过是个渡劫期的蝼蚁——“
“因为他不是蝼蚁。”苏青璃的指尖按在剑阵核心,青璃剑的剑灵虚影从她背后升起,与她重叠成半透明的双生影像,“他是原初之火选中的守关人。”
最后一个“人”字落下时,所有残影同时爆成星尘。
林玄策的系统界面闪过刺目的蓝光,机械音在识海炸响:“虚空吞噬·星渊模式等级+1,解锁’法则共鸣‘功能。
当前可解析星渊法则片段,融合度提升至17%。“
他突然踉跄,扶住青铜门扉的手几乎要陷进去。
不是因为疲惫,而是某种陌生的力量在重塑他的经脉——他能“看”见星渊的结构了,像在看一卷展开的星图:哪里是源种的根须,哪里是原初之火的余烬,甚至能模糊感知到青铜门后的空间里,有团被锁链捆住的、混沌的光。
“这是......”他转头看向苏青璃,发现她也在凝视自己,眼尾的紫纹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,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“原初之火的记忆。”她伸手抚过他眉心,指尖沾着星芒,“青璃剑在告诉我,你现在能听见星渊的‘语言’了。”
湮空尊使的身影在星雾中逐渐淡化,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玄策:“等着吧......当源种彻底苏醒,你会是第一个被碾碎的祭品!”话音未落,他的身体就像被星渊吞噬的残影般,碎成光点消散在乱流里。
林玄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。
那不是轻松的笑,而是战士闻到硝烟时的兴奋——他终于触到了敌人的衣角。
苏青璃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,像当年在守关堡的雨夜,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时那样:“后悔吗?”
“后悔没早十年进来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,那里能清晰摸到系统戒指与青璃剑共鸣的震动,“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切源种的根了。”
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,这次是新解锁的“法则共鸣”功能在扫描门内:“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,建议宿主立即推进。”
林玄策深吸一口气,正要抬步,青铜门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呢喃,像从极深的地渊里浮上来的气泡,带着让他灵魂震颤的熟悉感:“容器......归来吧......”
他的脚步顿住。
苏青璃的手在他掌心骤然收紧,剑鸣声里多出几分警惕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疑问——这声音,为何让他们想起青璃剑认主时,原初之火在剑胚里的轰鸣?
星渊织梦者的虚影已经消散,只余下一缕星芒飘落在林玄策肩头,像句未说完的叮嘱。
他望着门内翻涌的星雾,忽然想起上一任守关人王伯临终前说的话:“真正的守护,从看清敌人的脸开始。”
现在,他终于要看见那张脸了。
当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门内时,身后的青铜门突然剧烈震颤。
林玄策回头的瞬间,看见门扉上的星链正在崩解,原本明亮的星芒迅速暗下去,像盏被吹灭的灯。
“门在关闭?”苏青璃握紧青璃剑,剑脊的纹路开始流动血色,“是星渊在隔绝外界?”
“更像......在保护我们。”林玄策摸着门沿残留的温热,系统戒指突然闪过一道白光——那是他方才用“万器真言”碎片共鸣时,系统自动保存的星渊核心数据。
他盯着识海里突然出现的“第一纪元残响”文件,喉结滚动着咽下涌到嘴边的震撼。
时间,比他想象的更紧迫。
门内深处,那道呢喃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更清晰,带着某种古老的召唤:“归来......归来......”
林玄策拉着苏青璃的手,往星雾更浓的地方走去。
他能感觉到,所有的谜题,所有的答案,都在前方等待。
而这一次,他不再是握着剑的独行者——他有并肩的人,有能吞噬一切的系统,还有原初之火在血脉里燃烧的温度。
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