湮灭祭坛的崩塌卷起漫天尘埃,能量风暴肆虐过后,原地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虚空裂口,仿佛大地被撕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林玄策手持青璃剑,剑锋微颤,将那枚躁动不安的黑渊碎片强行压入剑鞘深处。
鞘内符文层层亮起,如万千星辰锁链,将那股足以颠覆世界的邪异力量暂时封印。
然而,他心头的不安并未消散。
指间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——“吞噬之核”的载体,竟在此刻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悸动,仿佛与被封印的碎片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在眼前无声展开,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低语:
“警告:检测到“吞噬之核”内部残留高维能量波动。”
“分析中……波动源自已封印的黑渊碎片内部,检测到微型空间褶皱。”
“坐标匹配……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……目标锁定:旧神回廊。”
话音落下,前方的虚空裂隙中,光影扭曲,竟缓缓浮现出一座宏伟而古老的门影。
那门由不知名的灰白岩石构成,表面布满风化的神魔浮雕,散发着被时光遗忘的苍凉气息。
这并非实体,而是黑渊记忆的残片在现实世界的短暂映照,一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地。
系统提示再次浮现:“旧神回廊:上古纪元的终极试炼场,埋葬诸神秘密之地。
进入权限:双源印记持有者。”
林玄策的目光骤然锐利。
双源印记,指的正是他体内的“吞噬之核”与苏青璃的“星渊印记”。
这扇门,是为他们二人而开。
“这是陷阱,还是唯一的出路?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凝重地盯着那扇门。
黑渊碎片所指引的地方,必然隐藏着与灭世者相关的核心秘密。
“若你入内,我必随行。”
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苏青璃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,右手紧紧按住腰间的青璃剑柄,星眸中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很清楚,他们的命运早已和这世界的存亡紧紧捆绑在一起,退缩即是毁灭。
林玄策回头,对上她决然的目光,心中涌过一阵暖流。
他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两人并肩而立,同时催动体内的印记。
一黑一金两道光芒自他们身上升腾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枚玄奥的符文,缓缓印向那扇古老的门影。
门,无声地开启了。
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,而是一片扭曲的光怪陆离。
两人对视一眼,毫不迟疑地踏入其中。
空间变换的感觉只是一瞬。
当视线再次清晰时,他们已置身于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。
四周是无垠的虚空,一座座高达百丈的青铜碑林悬浮于此,如沉默的巨人。
碑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古神文字,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大道至理,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一条由凝固的时间流汇聚而成的晶亮长河。
每踏出一步,脚下便会泛起圈圈涟漪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——那是属于逝去纪元的记忆回响,是神魔的怒吼,是星辰的哀鸣。
这条回廊,本身就是一部尘封的历史。
就在他们警惕前行时,前方的时间长河中,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个身披残破帝袍的身影,头戴倾颓的帝冠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睛,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。
“回廊守门人。”林玄策心头一凛,从对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,却有一种凌驾于寻常大帝之上的威压。
“欲见真相者,须献祭一段执念。”守门人开口,声音不带任何感情,像是从万古深渊中传来的回音,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响起。
献祭执念?
苏青璃秀眉微蹙,握紧了剑柄。
修行者的执念,往往是其道心的根基,一旦剥离,轻则道心受损,重则修为尽废。
林玄策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眼神变得异常平静。
他想到了养父林啸天惨死的画面,想到了自己日夜背负的血海深仇。
这股仇恨曾是他前行的动力,但此刻,他却意识到,它同样也是一种枷锁。
他上前一步,直视着守门人的空洞双眼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我愿舍去‘复仇之念’。”
守门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果决。
它缓缓抬起一只干枯的手,遥遥指向林玄策的眉心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侵入识海。
刹那间,林玄策脑中关于养父惨死、关于仇敌的一切画面,都如同被水冲刷的沙画,迅速变得模糊、淡化。
那股刻骨铭心的恨意并未消失,而是被一种更宏大、更纯粹的意志所取代——守护。
守护身边之人,守护脚下世界,这股意志如新生的恒星,在他的识海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,心境变得空前通透,对力量的感知也愈发敏锐。
这并非失去,而是一种升华。
守门人的身影缓缓消散,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。
两人继续深入,越往里走,周围青铜碑散发的死寂之气越是浓郁。
突然,林玄策体内的系统毫无征兆地自主激活,一道猩红的提示框在他眼前弹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