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璃没有再追问,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
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地面,那里本该是骨符被信刃净化后留下的残渣所在。
然而,此刻的地面,只有一片被烧灼过的焦黑,除此之外,干净得有些过分。
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不对劲。
那骨符蕴含的能量极为诡异,即便被信刃的“誓约灼烧”净化,也应该会留下一些难以磨灭的法则痕迹。
可现在,那里什么都没有,仿佛那枚骨符从未出现过。
“玄策,”她轻声提醒道,“那枚骨符的残骸……消失了。”
林玄策闻言一怔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立刻明白了苏青璃的意思。
不是被净化得太彻底,而是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凭空消失了!
那枚由终焉之眼“赠予”的骨符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它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净化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但其真正的核心,那道渗入地缝的血线,才是它真正的目的!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:敌人不仅仅在天上,它……已经进来了。
与此同时,系统的警报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不再是关于终焉之眼,而是一条全新的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流。
“警告:检测到守关堡地脉深处出现高能虚蚀反应。
能量轨迹正在以极快速度向堡垒核心能源枢纽移动。
无法锁定,无法追踪。”
“分析:该能量体具备高度隐匿性与欺骗性,疑似绕过了堡垒的所有防御符文。
其渗透方式……与‘吞噬之核’的底层逻辑存在部分相似性。”
林玄策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与吞噬之核相似?
这怎么可能!
他的吞噬之核是系统赋予的,是独一无二的。
难道说……
他猛地看向自己手指上的黑色戒指,那吞噬之核的本体。
戒指冰冷如初,没有任何异样。
但系统的提示,却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心中。
那枚骨符,不只是为了加速“肉身降临”的障眼法,也不只是为了送一个奸细进来。
它的终极目的,或许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他来的,冲着他最大的秘密——吞噬之核。
天上的终焉之眼,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是阳谋。
而地下的那道血线,则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是阴谋。
双重绝境。
“诸位,”盟誓仲裁者苍老而沉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再无一丝轻松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信刃已成,威胁亦至。我们必须立刻回到议事殿,重新商议所有对策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可能决定九界的存亡。”
他的话语,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刚刚铸就神兵的些许喜悦和振奋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迫感。
林玄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,转而投向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守关堡。
在夕阳的余晖下,这座屹立了万载的堡垒,一半沐浴在金光中,一半沉浸在阴影里。
曾经,它是九界最坚固的盾牌,是希望的象征。
但现在,在那坚固的壁垒之下,正有一股未知的黑暗在悄然蔓延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信刃,剑柄上传来的万众信念,既是力量,也是一份沉重到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的责任。
前路……他曾对苏青璃说看到了前路。
可现在,这条路却被天上的阴影和地下的暗流,彻底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。
短暂的胜利,迎来的却是更加深沉的绝望。
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,风声呜咽,仿佛是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再也没有人说话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思与决然。
众人的视线,不约而同地汇聚向守关堡那两扇厚重得如同山峦般的巨门。
此刻,那扇门不再是通往安全的庇护所,更像是一个巨大漩涡的入口,即将把所有人的命运,都卷入一场无法预知的风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