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伪装成信仰者,是唯一的方法。”守关投影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但单纯的伪装骗不过‘真言锁魂’的共鸣。你需要一个外部的信念锚点,一个真正与玄冥老祖有关的东西。”
林玄策心念一动,手掌一翻,一枚米粒大小、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晶体出现在掌心。
这是他之前在归葬之地,从玄冥老祖最后一缕残魂中,悄然分离出的一丝“道痕碎屑”,本想留作纪念,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。
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符,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道痕碎屑封印其中,而后贴身置于心口。
刹那间,一股微弱却纯粹的共鸣感从玉符上传来,与他体内的气息缓缓交融。
系统界面上,一行新的文字浮现:
““信念模拟协议”已启动……正在构建伪装身份……身份认证成功:归葬见证者。
模拟等级:高。
警告:长时间处于高浓度信仰环境中,存在被同化的风险。”
苏青璃看着他,清冷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:“这太冒险了。一旦你的心神被信仰侵蚀,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我也无法在那种地方及时将你救回。”
林玄策转过身,握紧了她微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坚定而有力。
“放心,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,沉声道,“信刃会认主。它会提醒我,我是谁。只要……我还记得‘守’字怎么写。”
无相圣殿之内,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。
巨大的殿堂中央,身着黑白祭袍的大祭司高高站立在祭坛之上,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。
数千名信徒身着统一的服饰,以一种玄奥的阵列排开,口中诵念着“舍秩序,归虚无,迎主归”的祷文。
声浪如潮,一波接着一波,撼动着殿宇的梁柱,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。
林玄策就混在人群的后方,他低着头,学着周围人的样子,口中发出模糊的音节。
胸口的道痕碎屑正在微微发烫,与整个大殿的信仰洪流产生了共鸣。
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试图涌入他的识海,诱导他放弃自我,融入这片狂热的海洋。
瞬间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宏大的幻象——在那无尽星火汇聚而成的王座之上,端坐着一位威严难言的存在,正是无相尊主。
他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,直接在林玄策的灵魂深处响起:
“旧日的誓言早已腐朽,陈腐的秩序必将崩塌。唯有终焉,才是唯一的真实。献上尔等的信仰,尔等将在虚无中得到永生!”
林玄策心神剧震,但他强行压下识海的翻腾,暗中催动系统,反向对着涌来的信仰洪流,小心翼翼地“吞噬”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“数据分析中……信仰源点能量构成解析……与数据库‘渊’字频率匹配度89.4%。”
“渊”!又是这个字!
守关投影的声音在他心底低语:“他果然是在借玄冥之名,织他自己的网。这个无相尊主,所图甚大。”
就在此时,仪式进入了高潮。
大祭司猛地高举手中一根由某种巨兽脊骨制成的骨杖,杖顶的黑色晶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“献信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下方所有信徒,包括那些被植入了残念碎片的核心信徒,身体同时剧烈一颤。
他们双目中的灰色瞬间变得深邃如墨,一道道凝若实质的信仰之力从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汇聚、交织、凝聚。
一个高达百丈的巨大虚影,在祭坛上空缓缓成型。
那虚影的面容,赫然是玄冥老祖的模样!
然而,此刻的他,脸上再无半点慈祥与坚毅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。
他的双目漆黑如深渊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,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不再是守护,而是纯粹的毁灭与虚无。
这,就是他们想要复活的“玄冥”!
林玄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暗暗涌动,正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,破坏仪式。
可就在这时,他腰间的信刃,突然毫无预兆地自主微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半空中那个由纯粹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、扭曲狰狞的玄冥虚影,那双本该空洞无神的漆黑眼眸,竟在万千信徒的朝拜中,精准无比地转向了林玄策所在的方向。
它对着他,行了一个标准的、只有守关者之间才懂的古老礼节!
与此同时,林玄策的识海中,系统警报声尖锐到了极点,鲜红的字体疯狂闪烁:
“紧急警报!
检测到高强度‘真实残念’求救信号!
信号来源:信仰中枢核心!”
几乎在同一瞬间,圣殿之外,一直密切关注着地脉动向的苏青璃,脸色骤然一变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邪异到极点的力量正从圣殿的地基深处苏醒。
她指尖划过地面,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探入地底。
她的感知中,一条肉眼无法看见的血色细线,正从圣殿的最深处,如毒蛇般蜿蜒而出,穿透层层岩石,其延伸的方向,与终焉之眼所在的坐标,隐隐相连……
大殿之内,集体献信的狂潮已经达到了顶峰,所有信徒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失神状态,精神与阵法融为一体,再也无人关注个体。
而那个行完礼的玄冥虚影,双目中的那一丝“人性”瞬间消失,重新变回了漆黑的空洞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林玄策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玄冥老祖,还活着。他的残魂被困在了核心,正在向他求救!
林玄策的目光穿过前方一个个狂热而麻木的背影,落在了那座高耸的祭坛之上。
他能感觉到,求救信号的源头,就在那祭坛的正下方,圣殿那深不见底的地底。
混乱,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深吸一口气,身形微微一沉,借着前方信徒身体的遮挡,如同一叶逆流的孤舟,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庞大的阵列,向着祭坛的阴影处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