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九道身影再次合围而来,杀意织成一张天罗地网,将所有生机彻底封死。
就在这绝望的瞬间,苏青璃做出了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举动。
她没有去抵挡那九道致命的攻击,而是眼神决然地,将手中那柄残破的古剑,猛地调转方向,狠狠插入了自己心口!
“噗嗤!”
剑尖穿心而过,却没有带出一滴鲜血。
刹那间,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力量自残剑中轰然爆发。
剑灵的本源之力,那沉寂了万古的幽蓝火焰,顺着剑身逆流而上,尽数灌入苏青璃的体内。
幽蓝的火焰自她心口蔓延开来,非但不伤她分毫,反而与她完美融合。
她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,仿佛挣脱了某种古老的束缚。
更令人惊奇的是,这幽蓝火焰似乎引动了虚无火海更深处的某种存在,整片灰烬之海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,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。
苏青璃缓缓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中,映照出幽蓝的星河。
她的声音清冷如亘古不化的寒霜,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响彻在这片死寂的空间:
“你们是‘他’的影,我是‘剑’的誓。”
“此剑所守护的,非命格,非因果,亦非轮回……”
她的目光穿越了时空,温柔而专注地落在林玄策身上。
“而是他,选择守护的每一个瞬间。”
话音落,剑光起。
一道幽蓝的剑光以苏青璃为中心,骤然绽放。
这道光芒并不如何凌厉,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。
光芒所过之处,那正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九具复制体,竟在同一时间僵在了原地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们的动作、表情、甚至连身上流转的能量,都凝固在了那一刹那。
紧接着,在他们每个人的眉心,一个与林玄策识海深处一模一样的“臣服印记”,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,又迅速黯淡下去,仿佛是一个早已失效的残痕。
看到那印记,林玄策浑身剧震,一道闪电划破脑海中的重重迷雾。
他猛然醒悟!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明白了!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,“你们不是我,也不是他们的意志!你们只是……只是被那枚戒指吞噬后,用他们的残念和守关令碎片,炼化出来的‘残念傀儡’!”
所谓的共享权限,所谓的预判能力,都源于此!
它们本就是戒指的一部分,是系统的延伸,自然能洞悉他的一切。
而那臣服印记,正是它们身为“傀儡”的证明!
想通了这一点,林玄策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也烟消云散。
他看着那九具僵立的傀儡,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决绝。
他主动散去了护体的信火领域,任由那致命的灰火舔舐着自己的身体。
他一步步走向离他最近的,那具手持长剑、剑尖距离他心脏仅有分毫的复制体。
“若守护本身就是一种执念……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宿命,主动迎上了那柄冰冷的剑锋。
“——那我执到底!”
“噗!”
长剑贯心,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但就在心脏被刺穿的那一刻,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。
林玄策心口处,那由信火凝结的本源核心,轰然自燃!
这不是被动的燃烧,而是主动的引爆!
他以自身为熔炉,以不屈的意志为薪柴,瞬间点燃了体内沉睡的、属于九百代守关人的所有意志残片!
“轰——!”
刹那间,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,自林玄策体内冲天而起。
那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,而是跨越了无尽岁月,来自九百位守关人灵魂深处最本源的呐喊!
“吾!愿!守!”
这三个字,仿佛是天地初开的第一道律令。
声音所至,那九具僵立的复制体,连同它们眉心的臣服印记,一同寸寸崩解,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粒子,最终消散于虚无。
随着傀儡的崩解,整片虚无火海的中心,那悬浮的残剑之下,跳动着的灰金色心脏失去了所有束缚,开始散发出万丈光芒。
林玄策指间的守关人残环感应到召唤,自动脱手飞出,精准地落在了那颗心脏之上。
残环与心脏相触的瞬间,两者完美融合,化作一枚完整的、造型古朴的漆黑戒指。
与此同时,林玄策的眼前,那沉寂的系统界面轰然刷新,一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文字,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:
“终极权限解锁——信火焚天”
“效果:燃烧自身全部意志与存在,可短暂释放初代守关人的全部力量,荡尽一切虚无。”
“代价:持用者的‘存在’本身,将从因果、时空、记忆等所有层面,被彻底抹除。”
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感袭来。这代价,比死亡更可怕。
而就在这项终极能力解锁的同一刹那,苏青璃手中的残剑也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。
只见剑身最大的那道裂隙之中,竟浮现出一行谁也看不懂的古老铭文,它仿佛不是文字,而是一种概念的具现化:
“剑主非人,乃‘信’本身。”
苏青璃瞳孔微缩,她消化着这行铭文的含义,随即抬眸,望向那站在火海中央,身躯正在被新生的戒指重塑的林玄策,轻声低语,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撼,一丝了然:
“林玄策,你从来都不是持剑者……”
“你是,被剑选择的人。”
她话音刚落,脚下那片燃烧了万古的虚无火海,忽然停止了翻涌。
一丝微风,不知从何而起,轻轻吹过。
那燃烧的灰烬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寸地……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