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曾是守门人……”幽昙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,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,“直到我发现,我守护的,是屠杀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,狠狠刺入了那个核心节点!
断刃没入塔身的瞬间,幽昙的身体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。
她没有选择逃离,而是以自身为引,引爆了被至高议会种在她灵魂深处,用以控制和奴役她的“虚妄烙印”!
这是一个前任守门人以自己的彻底湮灭为代价,发起的终极反叛!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在命网中枢内部炸响。
那不是能量的爆炸,而是概念的崩塌。
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缺口在塔身上出现,无数意识丝线在烙印自爆的冲击下混乱地扭曲、断裂。
缺口内部,通往塔顶的路径清晰可见。
“走!”幽昙最后的声音,带着一丝解脱。
林玄策没有辜负这用生命换来的机会。
他身影一晃,借着反概念屏障破碎前的最后一丝力量,化作一道流光,从幽昙炸开的缺口中猛冲而入!
他左手上的黑戒青芒暴涨,死死锁定着塔顶那枚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虚妄之钥。
塔内,是更加纯粹的法则世界。林玄策的闯入,彻底激怒了空冥。
一直守在塔外的空冥,其人形身躯骤然溃散,化作亿万道光丝,瞬间在塔内林玄策的面前重新聚合。
这一次,他不再是人形,而是一个由无数命运丝线构成的、不断蠕动变化的巨大聚合体,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严。
一个冰冷、宏大、不容置疑的意志,如同天宪般降临在林玄策的身上。
“命定之律——凡入此塔者,必成新守门人”
这是陷阱!一个无法规避的诅咒!夺钥者,必将成为新的囚徒。
林玄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作用在自己身上,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竟要缓缓跪下,接受这被强加的“命运”。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守门人的职责、规则、使命,正如同病毒般侵入他的思想。
然而,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,林玄策的脸上,却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冷笑。
“我的命运,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非但没有抵抗,反而主动放弃了所有防御,任由那“命定之律”完全侵入自己的识海。
紧接着,他识海深处那吞噬过无数记忆与法则的黑洞猛然扩张,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——记忆吞噬·重构态!
他的目标,不是挣脱法则,而是反向吞噬“命定之律”本身!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林玄策发出了痛苦的嘶吼,那是灵魂被撕扯与重塑的剧痛。
但他的意志却如万古磐石,死死锁定着那道至高无上的律法,将其一点点拖入自己的吞噬核心。
“法则囚禁吞噬+1,已封印:命定之律”
黑戒上,一行微小的青色文字一闪而逝。
束缚在身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。
林玄策猛然挺直了身躯,那双本应跪下的膝盖,此刻却如同撑起天地的支柱。
他双目赤红,但眼神却清明无比,周身散发的气息,比之前更加危险,更加深不可测。
他一步跨出,瞬间出现在塔顶,手中那柄饱经风霜的残剑,划过一道简单却蕴含着无尽决意的轨迹,斩向了那枚近在咫尺的虚妄之钥。
“没有命定,”他低声自语,像是对自己,也像是对这整个虚伪的世界宣告,“只有选择。”
残剑的剑尖,轻轻触碰到了钥匙。
刹那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下一刻,整座由亿万意识光丝编织的命网中枢,开始剧烈地震颤、崩塌!
无数丝线光芒黯淡,甚至开始寸寸断裂。
空冥那由丝线构成的巨大聚合体,在钥匙被触碰的瞬间便开始溃散,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,只留下一句在虚空中渐渐消散的低语:
“你……动摇了根基……”
塔外,因果回溯之力随着空冥的溃散而消失。
苏青璃拄着青璃剑,勉强站稳了身体,嘴角的血迹殷红刺目,脸色苍白如纸,但她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,正关切地望向塔门。
塔门处,林玄策的身影缓缓踏出。
他的气息有些紊乱,但步伐依旧沉稳。
在他的掌心,那枚原本灰白如死寂迷雾的虚妄之钥,此刻正褪去所有的灰败,转变为一种流动的、宛如拥有生命的青金之色,光华内敛,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邃。
钥匙,到手了。
就在林玄策的意识刚刚从夺取钥匙的激荡中平复下来时,他左手黑戒的最深处,那个沉睡了许久的终焉战灵,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那叹息中,没有喜悦,没有激动,反而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。
“系统……开始渴望‘真相’了。”
林玄策握着那枚温润如玉、散发着青金色光芒的钥匙,手心传来一种奇特的、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变化,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,便顺着钥匙与他掌心接触的地方,毫无预兆地、汹涌地冲入了他的脑海。
那不是知识,不是记忆,而是一种更加本源、更加底层的东西。
一种……权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