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敛了所有的法则光链,任由那“虚无同化”之力再次侵蚀而来,但这一次,他的意志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,那些虚无之力竟无法再靠近他周身三尺。
“你不是要终结一切吗?”林玄策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,“那我问你——若今日,你我身份互换,你站在此地,我坐在那王座之上,你会……可愿让我斩你?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影识者那伟岸的身影第一次,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,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停滞。
他没有回答,但他的王座,那张由亿万年孤寂与执念构筑的绝对王权之座,表面“咔嚓”一声,迸裂出第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有效!
林玄策双目神光暴涨,他等的就是这一刻!
他猛然再次拔剑,这一次,剑却未曾出鞘!
他将连着剑鞘的残渊之剑横于胸前,左手黑戒光芒大放,以他独有的心渊律令,悍然引动了幽昙最后注入虚空的那道“守门人密令”!
“我不为终结而战,不为虚无而生!”
一声怒吼,震彻整个终末领域。
在这一刻,仿佛有十万守关人的不屈执念跨越时空,加诸于他一身!
那些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、不愿被忘记的英魂,此刻都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!
“我为每一个不愿被忘记的名字——立新律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林玄策将左手黑戒中的五道囚禁法则尽数抽出,如同五条狂暴的光龙,疯狂地注入他掌心那枚虚妄之钥中!
钥匙在一阵刺耳的悲鸣中急剧变形、拉长,古老的青铜色泽寸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审判威严的青金之色!
转瞬之间,钥匙已化作一杆三米长的青金长枪!
枪尖寒芒吞吐,枪身律令环绕,其威势,竟丝毫不亚于全盛时期的残渊之剑!
林玄策手腕一抖,青金长枪化作一道流光,撕裂虚无,带着十万英魂的夙愿与新生法则的意志,直刺王座核心!
第一重锁,开!
长枪触及王座的刹那,影识者的身形猛地一晃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,伟岸的轮廓瞬间虚化了三分。
第二重锁,破!
枪身贯入王座寸许,那环绕着王座的亿万意识星河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湖,轰然崩散!
无数光点发出一声解脱般的轻吟,不再冰冷,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,四散而去,最终消失在这片虚无的尽头。
当那闪烁着青金色泽的枪尖,最终触及王座最深处,即将点在代表着影识者本源的第三重锁上时,万物仿佛都静止了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影识者,终于再次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再宏大,不再悲悯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。
“……若有人,愿替我背负这永恒的罪,我……我愿停下。”
刹那间,林玄策手腕猛地一沉。
那足以贯穿一切的青金长枪,在距离目标仅剩分毫之际,硬生生停住了!
他没有刺下。
他非但没有刺下,反而将长枪猛地一横,以枪身架住了即将崩塌的王座核心。
他凝视着那道摇摇欲坠的残影,一字一句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我不替你背负。”
“我带你回来。”
轰——!!!
随着这句话落下,仿佛最后的支撑也被抽离,影识者的王座再也无法维持形态,在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中,轰然崩塌!
构成王座的无尽虚无之力化作狂暴的能量风暴,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而那道曾一度主宰终末的伟岸身影,也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,自崩塌的废墟中无力地坠落。
黑戒深处,终焉战灵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,仿佛见证了某个历史性的转折:“系统……开始渴望‘救赎’了。”
遥远的现实裂隙中,昏迷不醒的苏青璃,苍白的脸上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动了一下。
在她的梦境深处,仿佛听见了那一声,已经分别了太久太久,却又无比熟悉的——剑鸣。
王座的尘埃尚未落定,林玄策悬浮在虚空之中,剧烈地喘息着。
那杆青金长枪重新化为虚妄之钥,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然而,还没等他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,掌心的虚妄之钥,毫无预兆地,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