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将金属纽扣小心地放入物证袋中,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书架上的其他古籍。李教授提醒道:“《宋刻本论语集注》所用的楮皮纸是宋代特有的纸张,质地脆弱,吸水性强,而且经过了近千年的保存,纸张表面已经非常脆弱,一旦接触,很容易留下指纹或纤维痕迹,但常规的指纹提取方法很可能会损坏纸张。”
这正是陈静担心的问题。常规的指纹提取方法,比如粉末法、胶带粘取法,都需要直接接触纸张表面,对于这种珍贵且脆弱的古纸来说,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坏。“李教授,您放心,我会采用无损提取的方法。”陈静说道,随后从物证勘查箱中拿出了硅胶膜、荧光胺试剂和便携式紫外灯。
陈静首先选取了一张与《宋刻本论语集注》同时代的废弃楮皮纸样本,进行指纹提取测试。她将硅胶膜轻轻覆盖在样本纸张表面,均匀按压后缓慢揭下,硅胶膜上清晰地复制出了她事先留下的指纹痕迹。但她发现,由于古纸表面有轻微的褶皱和磨损,硅胶膜提取到的指纹边缘有些模糊。
于是,她又尝试使用荧光胺试剂,将稀释后的荧光胺试剂均匀喷洒在样本纸张表面,然后用便携式紫外灯照射,纸张表面的指纹痕迹在紫外线下呈现出清晰的蓝色荧光。
“荧光胺试剂与汗液中的氨基酸发生反应,会产生荧光,这种方法对纸张的损伤极小,适合用于珍贵古纸的指纹提取。”陈静解释道,“但需要严格控制试剂的浓度和喷洒量,否则还是可能会对纸张造成损害。”
经过多次测试,陈静终于确定了最合适的试剂浓度和喷洒方式,随后开始对锦盒内侧和周边书架上的部分古籍进行指纹提取。
与此同时,赵鹏已经调取了古籍部及图书馆周边的监控录像。他汇报道:“苏队,古籍部走廊和图书馆大门都装有监控,但古籍阅览室内部没有安装监控,说是为了保护古籍,避免监控设备的光线对古籍造成损害。监控显示,昨天下午闭馆后,只有两名工作人员离开古籍部,分别是古籍部研究员李建国和保洁员王秀兰。今天早上开馆前,有三名人员进入过图书馆,分别是周明远主任、李建国研究员,还有一名是昨天预约今天查阅古籍的读者张博,他是早上7点50分进入图书馆的,比开馆时间提前了10分钟,说是想早点过来准备查阅资料。”
“张博为什么能提前进入图书馆?”苏瑾问道。周明远回答:“张博是我们馆的常客,也是一名古籍爱好者,之前多次来查阅古籍,都很遵守规定,所以我们工作人员对他比较信任,有时候他提前来,我们会让他在大厅等候,但今天早上可能是值班人员疏忽,让他提前进入了古籍部区域。”
陈静此时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物证提取工作,她站起身说道:“苏队,现场提取到了一枚可疑的金属纽扣,锦盒内侧和周边书架上提取到了部分模糊的指纹痕迹,由于是特殊纸张和丝绸材质,指纹提取难度较大,需要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处理和比对。
另外,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作案工具遗留,嫌疑人的反侦查意识较强。”
苏瑾沉吟片刻,说道:“好,陈静,你立刻带着提取到的物证回实验室,重点处理那枚金属纽扣和模糊的指纹痕迹;赵鹏,你负责排查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进入过古籍部的五个人,分别是周明远、李建国、王秀兰、张博和值班人员,了解他们的行踪和有无作案动机;司徒亮,你协助周主任整理古籍部的出入登记记录和预约查阅记录,分析嫌疑人可能的作案时间和方式;我留在现场,与李教授进一步沟通,了解《宋刻本论语集注》的相关信息,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。”
团队成员立刻按照分工行动起来。陈静带着物证回到实验室后,第一时间对金属纽扣进行了检测。通过显微镜观察,纽扣上的“盛”字是一个服装品牌的标志,这个品牌主要生产高端定制服装,在吴州只有一家专卖店。
同时,她还在纽扣上提取到了少量的皮肤组织碎屑,准备进行DNA检测。随后,她开始对提取到的模糊指纹痕迹进行处理,利用专业的图像增强软件,对指纹进行锐化、对比度调整,试图还原清晰的指纹特征点。
赵鹏则首先对周明远进行了询问。周明远今年58岁,在图书馆工作了30多年,一直负责古籍的收藏和保护工作,对古籍有着深厚的感情。
他表示,自己昨天下午闭馆后,一直在办公室整理古籍目录,直到晚上6点才离开图书馆,今天早上7点30分就到了图书馆,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,没有任何作案动机。赵鹏调取了周明远办公室和图书馆大门的监控,确认了他的说法。
接下来是李建国研究员。李建国今年45岁,主攻宋元文学研究,经常接触馆内的珍贵古籍。他交代,昨天下午闭馆后,他在古籍阅览室查阅资料,直到晚上5点30分离开,离开前还和周明远打了招呼。
今天早上8点整进入古籍部,刚到就听说古籍失窃了。赵鹏通过监控和同事的证言,也确认了李建国的行踪,但他注意到,李建国在回答问题时,眼神有些闪烁,似乎在隐瞒什么。
案件的初步侦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但目前掌握的线索还非常有限,那枚金属纽扣和模糊的指纹痕迹,成为了破解案件的关键。
陈静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,她在实验室里全神贯注地处理着物证,不敢有丝毫懈怠,她相信,只要坚持严谨的物证提取和分析方法,一定能从这些细微的痕迹中,找到嫌疑人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