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剧烈的头痛,语速飞快地分析:“想想看,如果他是从外面翻墙进来,带着尸体和水泥,动作必定很匆忙,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精心调配水泥颜色,只为了掩盖那一小片,可能根本不明显的血迹渗透?这说不通!”
“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一个年轻刑警忍不住问。
“为了误导我们,让我们相信尸体是从外面运进来的!”司徒亮眼神锐利,“从而掩盖一个更简单、更直接的事实——凶手,或者帮凶,根本就是工地内部的人!他可能就在工地内部杀害了李萌,或者在第一现场杀害后,直接利用工地的环境和材料进行了初步处理!他根本不需要从外面运尸进来!”
“那些血迹,那辆无牌车,甚至李萌的鞋印,都可能是他事后伪造的!他用车制造了运尸的假象,故意在损坏的监控前露面,甚至可能故意让李萌的血滴落在巷子里!目的就是把我们的视线引向外部!”
这个推断太过惊人,以至于办公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。
内部人员?如果真是这样,那之前的排查方向就完全错了!
“可是……动机呢?”苏瑾沉吟道,“一个工地内部的人,为什么要杀一个做社会调查的女大学生?还和三年前的案子扯上关系?”
司徒亮没有直接回答,他闭上眼睛,再次强行进入那消耗巨大的“心镜状态”。
头痛欲裂,但他需要将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。凶手的画像,在他脑中快速勾勒:熟悉工地环境和监控布局,有能力接触到水泥等建材,心思缜密但可能在细节上露出破绽(水泥颜色),有车辆(至少能弄到一辆无牌面包车进行伪装),可能与三年前的案子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……
李萌……她到底查到了什么?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工地?她联系自己,是发现了与三年前案件有关的“人”,还是“物”?
无数的信息碎片再次疯狂旋转,头痛欲裂,但他不管不顾,将推演催发到极致。
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,看向苏瑾,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:
“查!立刻查这个工地项目的所有人、承包商、以及所有能接触到建材管理和夜间安保的核心人员!特别是……和三年前‘教授案’中,那家负责证据鉴定的‘磐石科技’有任何关联的人!”
“磐石科技?”苏瑾瞳孔一缩。那是三年前案件的关键一环,那份颠覆了司徒亮推论的“铁证”,就是由这家公司提供的。
“李萌可能不是查到了三年前案的‘真相’,而是查到了与当年那份‘证据’来源相关的人或事!而这个‘人或事’,现在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个工地里!”司徒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凶手杀她,不是为了灭口她知道的‘旧事’,是为了保护现在还在进行的‘新秘密’!”
就在苏瑾准备立刻下令时,司徒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。
他点开一看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拍得有些模糊,光线昏暗,似乎是一个祭坛样的东西,上面摆放着几样古怪的物品,正中央,赫然是一面残缺的、雕刻着奇异鱼形纹路的——青铜镜!
彩信
“司徒亮,下一个,是你吗?”
一股寒意,瞬间从司徒亮的尾椎骨窜上头顶。
这面铜镜……他从未见过,但那纹路,却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,仿佛在梦中见过千万遍。
它和李萌的死有什么关系?和三年前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?
“怎么了?”苏瑾察觉到他脸色不对。
司徒亮把手机屏幕转向她,声音干涩:
“看来,我们触及到核心了。有人……坐不住了。”
他看着照片里那半面诡异的鱼纹铜镜,感觉到一股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,正缓缓向他笼罩而来。
而他的“心镜”,在这片黑暗面前,第一次映照出了未知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