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沉默的墙”案带来的阴霾，在时间的流逝和叶采薇无微不至的照料下，渐渐从司徒亮心头散去。连日的休整和汤药的调理，让他过度消耗的心神得到了难得的滋养，头痛发作的频率也降低了许多。
这天上午，阳光透过事务所有些灰尘的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司徒亮刚整理完案件的最后一些笔记，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节奏明快，带着主人一贯的利落。
是苏瑾。她今天没穿警服，一身剪裁得体的卡其色风衣，衬得身形挺拔，脸上带着案件告破后的轻松，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别的情绪。
“哟，我们的大神探看起来气色不错嘛。”苏瑾推门进来，很自然地拉开司徒亮对面的椅子坐下，目光在桌上那个熟悉的、属于叶采薇的保温桶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“有事？”司徒亮放下笔。他知道苏瑾不会无事登门。
“怎么？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的首席顾问了？”苏瑾挑了挑眉，语气带着点调侃，但很快正色道，“‘沉默的墙’案后续基本处理完了，赵野已经正式移送检察机关，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。王磊那边，国际刑警已经介入协查，估计他跑不了太远。张诚和苏梅，也会依法得到相应的处理。”
司徒亮点了点头，这些都在预料之中。
“李薇呢？”他更关心那个无辜被卷入复仇漩涡的受害者。
“情况稳定了，还在医院做康复治疗。”苏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神经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，医生说有希望，但不能保证完全恢复如初。局里帮她申请了受害人救助基金。”
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司徒亮沉默了片刻，问道：“你来找我，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？”
苏瑾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，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：“司徒亮，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像块石头，又冷又硬。不过…”她顿了顿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，“算了，不说这个了。我来，一是告诉你案子的后续，二是…跟你道个别。”
“道别？”司徒亮微微一怔。
“嗯。”苏瑾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，语气平静，“我申请了去国外进行为期半年的高级警务交流学习，批文刚下来，下周就走。”
这个消息有些突然。司徒亮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他知道，这或许是她调整心态、走出过去阴影的一种方式。
“是个好机会。”他最终说道。
“是啊，出去看看，充充电。”苏瑾转过头，重新看向他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和坚定，“这半年，你…自己多保重。别再动不动就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，不是每次都有叶医生那么好的运气在身边照顾你。”
她的话语带着真诚的关心，也明确地划清了一道界限。她接受了他和叶采薇之间逐渐明朗的关系，选择了洒脱地退出，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。
“谢谢。”司徒亮看着她，认真地说道。这句感谢，包含了之前多次并肩作战的信任，也包含了此刻的理解与祝福。
苏瑾洒脱地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别搞得那么严肃。我走了之后，南都市要是出了什么棘手的案子，你可别偷懒，该出手时还得出手。”她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声音却清晰地传来，“司徒亮，照顾好自己，也…照顾好身边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