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的……”孙明哽咽着,“他给了我一个加密包,里面有那种特殊墨水的配方,很详细,告诉我哪些化工品店能零散买到材料,还警告我注意安全别引起怀疑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好多‘午夜狂欢者’的笔迹样本,高清图片,甚至还有分析笔迹特点和模仿要点的文档……他……他好像什么都知道!”
孙明描述,对方甚至指导他如何选择时间(利用清晨人流量开始增大但监管相对松懈的时段)、如何规避监控(利用宽大衣物和伪装步态)、以及完成后如何清理自身痕迹。
“他……他一直用变声器跟我说话,声音……声音冷冰冰的,没有一点感情……”孙明回忆起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,脸上再次浮现恐惧,“他说……‘时间到了’,我必须在那天早上完成,不能早也不能晚……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苏瑾忍不住追问,语气中带着急切。
孙明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纯粹的、动物般的恐惧:“否则……他说我会‘提前看到时间的尽头’……他说我的时间线会被抹除!我…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,但我好害怕!我感觉他真的能做到!他不是在吓唬我!我只好……只好照他说的做……我把那些字……写在墙上……我……”
他终于崩溃,再也说不下去,双手捂住脸,发出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。
一个被精心挑选、被长期操控、最终被推上前台的可怜傀儡。这就是第二次血字案的真相。
“他除了这个加密通讯软件,还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?邮箱?电话号码?或者其他社交平台?”司徒亮试图寻找更多线索。
孙明无力地摇着头,眼泪从指缝中渗出:“没……没有了。每次都是他找我,我根本找不到他……这个软件也是他发给我的一个安装包,说只有用这个才能保证‘安全’……”
线索似乎再次指向了死胡同。“时间守望者”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,在数据的海洋中游弋,只留下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和充满谜团的信息。
司徒亮让苏瑾呼叫支援,将孙明带回市局进行正式讯问和证据固定。尽管孙明是被胁迫的,但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社会秩序的严重破坏和公众恐慌,必须接受法律的审查。
看着孙明被两名警员搀扶离开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,司徒亮的心情异常沉重。这个对手,不仅技术高超,更深谙人心弱点,擅长进行长期的心理控制和布局。他逼迫孙明留下“时间到了”的信息,绝非仅仅是为了重复一次犯罪。这更像是一种宣告,一种对警方、或者对某个特定目标的挑衅和测试。
回到事务所时,天色已晚。叶采薇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将一直温着的药膳和热水端到他面前。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而安神的香气。
司徒亮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闭上双眼。“时间到了……”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他在向谁宣告?下一个目标?还是……这本身就是针对警方,针对他司徒亮的一场心理战?
他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,而“时间守望者”,就是那个隐藏在网后,耐心等待着收网时机的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