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娜说你一早就来档案室了。” 叶采薇跟在他身后，步伐轻快，“她在实验室帮你准备数据恢复的设备，说万一磐石科技的资料有问题，她能试试恢复。”
司徒亮心里暖了一下。这几年，也就叶采薇、林娜、苏瑾和老何还愿意信他，愿意陪着他折腾。五年前周峰殉职，他坚持案子有问题，被人说是情绪化、钻牛角尖，最后被调离刑侦队，成了个挂名的顾问，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，直到最近查到 “天命” 组织的线索，又牵扯出磐石科技，他才觉得，翻案的机会来了。
技术队的实验室在警局后院，白色的墙壁，冷冰冰的仪器，老王穿着白大褂，戴着乳胶手套，正拿着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几根透明的试管，是周峰当年的指甲样本。
“司徒，来了？” 老王抬了抬头，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专业的严谨，“样本我看过了，保存得还行，就是时间太久，表面氧化严重，常规检测肯定没用，只能用激光剥层，一层一层往下测，看看能不能找到残留。”
“麻烦你了，王队。” 司徒亮把保温桶放在一旁，凑到检测仪器前，“不管有没有结果，都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，周峰也是我兄弟。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当年我就觉得尸检有点怪，但没证据，现在你提出来，我肯定尽力。” 他按下仪器的开关，“开始了，大概要一个小时。”
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屏幕上出现一条波动的曲线。司徒亮站在旁边，一动不动，像尊石像，只有眼睛紧紧盯着屏幕。叶采薇没打扰他，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，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，上面记着各种草药的功效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，眼神温柔。
一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老王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，回来时脸色有点凝重，但没说话，继续盯着仪器。
终于，仪器的嗡鸣停了，屏幕上的曲线定格在一个峰值。老王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带着点激动：“有了！司徒，你看！”
屏幕上显示着检测结果，清晰地标注着 “钛合金微粒” 和 “工业润滑油成分”。
“钛合金？” 司徒亮凑得更近，呼吸都急促了些，“五金厂里会有钛合金？”
“一般不会。” 老王点头，“这种润滑油是军工级别的，专门用于高精度钛合金设备，普通五金厂根本用不上，而且型号很特殊，是‘昆仑 - 3 号’，国内只有三家厂家生产。”
司徒亮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五年的怀疑终于有了突破口。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老何的电话：“老何，查‘昆仑 - 3 号’润滑油，五年前，吴州市谁买过这个型号。”
电话那头的老何顿了顿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：“行，我马上查，不过你小子，真查出东西了？”
“嗯，钛合金微粒，军工级润滑油。” 司徒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周峰当年，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头看向叶采薇，她正对着他笑，眼里带着欣慰：“太好了，司徒先生，总算有进展了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 司徒亮摇摇头，拿起保温桶，拧开盖子，茶香扑面而来，“得找到是谁买的，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工厂里。” 他喝了一口茶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安神的草药味在舌尖散开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。
叶采薇看着他喝茶的样子，轻声说：“别急，一步一步来，周峰警官在天有灵，肯定会保佑我们的。”
司徒亮抬起头，对上她温柔的眼神，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，似乎有了一丝暖意。他点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检测报告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后面还有更多的阻力和危险，但只要能为周峰讨回公道，他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