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吴州老巷,寒风卷着枯叶掠过青石板路,“清茗老茶馆” 的木质门帘被店主老陈轻轻掀开。他裹着厚重的棉袄,手里攥着刚核对完的茶文化展展品清单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普洱茶香与紫砂特有的陶土气息 —— 这是他经营老茶馆的第四十年,主打传统茶文化体验.
下周就是市里的非遗茶文化展,他前半年收集的十套名家紫砂盖碗,包括两套时大彬款仿品、三套陈鸣远款茶碗,还有五套当代紫砂大师的力作,都是他的心头宝,仅收购成本就超八万元。昨晚他还特意将这些盖碗放进后堂的恒温展柜,加了电子密码锁,又在展柜外贴了防潮膜,就怕这些娇贵的紫砂器出半点意外。
可当老陈输入密码打开恒温展柜时,一股异样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,少了往日展柜运行时的温润感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借着晨光往里细看,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浑身冰凉,瘫坐在地上:展柜的玻璃门被撬开,原本整齐排列的十套紫砂盖碗不翼而飞,只剩下空荡荡的隔层和几片散落的防潮膜碎片。
展柜内壁的绒布衬垫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上面沾着明显的深褐色茶垢印记,正是他常年用普洱茶养盖碗留下的特有痕迹。
地面铺着的青竹地毯上,有一片不规则的茶垢印记,已经半干,边缘还带着绒布纤维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;后堂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,窗台上有明显的划痕,窗户外的巷子里,留着一串沾着茶垢的鞋印,鞋码是 41 码,纹路是细密的菱形格,不是老陈和学徒小吴的鞋子(他们穿的是布鞋,纹路是条纹状)。
“我的盖碗!茶文化展的盖碗没了!” 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嘶哑得不成样子,他颤抖着扑到展柜前,手指抚过被撬坏的锁扣 —— 锁是不锈钢材质的,边缘有均匀的划痕,不是暴力砸开的,而是用扁平的金属工具慢慢撬动的,锁芯里还卡着一点深褐色的茶垢,正是他养壶时沾在盖碗底部的普洱茶垢。
他捡起一片散落的绒布碎片,闻了闻,除了绒布的布料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机油味,“我这展柜和盖碗从来不用机油保养,只有修家具的小作坊才用这种工业机油!”
最早发现异常的是隔壁字画店的王老板,他正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过来,看到老陈瘫坐在地上,赶紧放下茶杯扶他:“老陈,咋了这是?谁把你东西偷了?”
“王老板,下周非遗茶文化展的紫砂盖碗全没了!那两套时大彬款仿品,专家说能评上展会上的金奖,怎么就没了呢?” 老陈抹着眼泪,指着展柜的锁扣,“你看这锁,都被撬变形了,展柜里的绒布也被划坏了,肯定是进了专业的小偷!”
消息很快在老巷传开,负责茶文化展筹备的李主任匆匆赶来,手里还攥着展会的展位安排表,脸色惨白:“老陈,这可怎么办?茶文化展下周就开展了,你的紫砂盖碗是咱们展区的核心展品,要是找不回来,不仅展区要空一大半,咱们还得赔参展商的违约金,足足十万块!”
司徒亮和苏瑾带着技术队赶到时,寒风已经渐渐平息,老巷里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。茶馆后堂一片狼藉,深褐色的茶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绒布碎片散落在展柜旁,窗台上的玻璃碎片闪着冷光;老王正蹲在地上,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取茶垢样本,又用特制的试剂喷洒地面的鞋印 —— 这是为了固定茶垢成分和鞋印纹路,防止茶垢干燥脱落、鞋印被踩踏破坏。
“老陈,昨晚最后一个离开后堂的是谁?除了你和小吴,还有谁有后堂的钥匙,或者知道恒温展柜的密码?” 司徒亮走到展柜旁,仔细观察被拆卸的痕迹,锁扣周围的金属面打磨得很光滑,没有暴力拆卸的毛刺,说明小偷对锁具结构非常熟悉,甚至可能是懂行的老手;他又捡起一片防潮膜碎片,放在手心掂量,质地轻薄坚韧,是专业的文物防潮膜(普通防潮膜质地较脆,容易断裂);窗台上的划痕宽度约 0.4 厘米,深度均匀,像是用扁平的螺丝刀撬的,不是普通的圆柱形工具。
老陈努力回忆,手指因为紧张不停哆嗦:“昨晚最后离开后堂的是学徒小吴,他八点半走的,说要回家照顾怀孕的妻子;我十点锁的展柜,设置的密码只有我和小吴知道,还有茶商老周知道,他上周来收购老茶时,我当着他的面打开过展柜,让他品鉴这几套紫砂盖碗,他当时还说‘这些盖碗要是拿到茶博会上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’。” 他指了指地上的茶垢印记,“这茶垢是我用二十年的老普洱茶养出来的,每一套盖碗的茶垢分布都有特点,尤其是那套时大彬款仿品,盖沿有一圈明显的茶垢包浆,外人根本模仿不来!”
老王这时用紫外线灯照射窗台上的划痕,灯光下,划痕里的金属碎屑清晰可见:“亮哥,这划痕里有金属碎屑,是碳钢材质,不是展柜的不锈钢,倒像是螺丝刀的材质;而且窗台上沾着一点深褐色的茶垢,和展柜里的普洱茶茶垢成分一致;巷子里的鞋印,菱形格纹路里有茶馆后堂的青竹地毯碎屑,说明小偷是从后堂里出去的,不是从外面进来后再撬窗。”
林娜很快调取了茶馆周边的老巷监控(茶馆门口和后窗巷口各装了一个):“亮哥,监控只覆盖门口和巷口主干道,后堂是监控盲区。昨晚六点到今早五点,监控拍到三个人在茶馆附近停留过 —— 八点五十分,学徒小吴骑着电动车离开老巷,车后座绑着一个工具包,停留了两分钟;九点二十分,茶商老周开着小轿车过来,停在茶馆后窗的巷口,停留了五分钟,然后开车离开;凌晨三点,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推着小推车,从巷口的小路进去,四十分钟后推着车出来,小推车上盖着帆布,看不清里面装的啥。”
这三个人成了初步嫌疑人,司徒亮分工明确,眼神里透着严谨:“苏瑾,你去走访小吴和老周,详细核实他们凌晨三点左右的行踪,重点询问他们的工具情况、近期的经济状况,有没有急用钱的地方;老王,你负责进一步检测地面茶垢的成分,确认是否与老陈的普洱茶茶垢一致,还有金属碎屑的成分、鞋印的纹路细节,务必精准匹配;林娜,你查一下茶馆的展品记录、小吴的值班记录、老周的茶商交易记录,重点排查他们的资金流水和销赃渠道;我去勘查巷口的小路,看看有没有小推车的轨迹和茶垢痕迹,再去字画店问问王老板,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。”
苏瑾立刻动身,先找到小吴。他住在老巷附近的小区,开门时穿着黑色外套,袖口沾着点深褐色的茶垢,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:“我昨晚八点半离开茶馆就回家照顾妻子了,凌晨真的没去过茶馆!这茶垢是昨天给盖碗换水时蹭的,螺丝刀是我常用的修茶桌工具,从来没撬过展柜!” 小吴的鞋子是 41 码,菱形格纹路,和现场鞋印完全一致;他的手机里,有一笔三万元的转账记录,是昨晚十点收到的,转账人备注是 “茶钱”,但小吴说 “是之前卖老茶的尾款,不是别的钱”;他的妻子确实怀孕了,最近要做产检,需要不少医药费,但小吴说 “我会找亲戚借钱,不会偷盖碗卖钱”;凌晨三点左右,他的手机定位显示在茶馆附近,小吴却解释 “是手机坏了,定位不准,我当时在家睡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