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立刻让苏瑾联系红星造纸厂,调取该生产线的生产记录和出库单。记录显示,该批次编号为 “HX-03” 的稿纸,于 2025 年 6 月 20 日通过物流发往吴州诚信文具批发部,数量为 500 包,每包 10 本。诚信文具批发部的销售记录则显示,张磊在 10 月 5 日购买的 10 本稿纸,正是该批次编号的产品。
“这就形成了‘纸张溯源闭环’:从生产厂家到销售商,再到购买者,每一个环节都有证据佐证,完全可以确定遗书本所用稿纸,就是张磊在 10 月 5 日从诚信文具批发部购买的。” 陈静将这些证据整理好,第一时间通知了苏瑾。
苏瑾这边也有重大进展。根据张磊的供述,他在 10 月 11 日晚上 7 点到 9 点之间,曾在张启山家停留,趁张启山不注意将过量洋地黄类药物混入他的水杯。
侦查团队调取了园丁小区的监控录像,发现张磊驾驶的黑色大众朗逸确实在 10 月 11 日晚上 7 点 05 分驶入小区,9 点 12 分驶出小区,与他的供述时间完全吻合。
更关键的是,侦查团队在张启山家的厨房水槽下方,找到了一个被遗漏的垃圾桶,桶内有一个被撕碎的药盒碎片。
技术人员将碎片拼接完整后,发现这是一个洋地黄类药物的药盒,生产厂家、批号与张磊供述的 “地下药店购买的药物” 完全一致。药盒的表面,提取到了张磊的指纹,进一步证实他曾接触过该药物。
法医中心也出具了补充尸检报告:通过对张启山胃内容物的进一步分析,确定他服用洋地黄类药物的时间大约在 10 月 11 日晚上 8 点左右,与张磊在张启山家停留的时间高度吻合;同时,药物在胃内的溶解程度表明,药物是被混入液体中服用的,这与张磊 “将药物混入水杯” 的供述一致。
然而,就在证据链逐渐完善时,审讯室里的张磊却突然翻供。“我没有投毒!也没有伪造遗书!” 张磊情绪激动地大喊,“那封遗书是我舅舅 10 月 8 日亲手交给我的,他说自己身体不好,怕以后出意外,让我先收着!药盒是我之前帮舅舅买的感冒药,指纹是那时候留下的!我 10 月 11 日去看他,只是单纯的探望,他那时候还好好的!”
面对张磊的翻供,苏瑾并没有慌乱。“你的辩解漏洞百出。” 苏瑾冷静地说道,“第一,张启山的主治医生证实,他从未服用过洋地黄类药物,你所谓的‘帮他买感冒药’,药盒却是洋地黄类药物,这怎么解释?第二,园丁小区的监控显示,你 10 月 11 日晚上在张启山家停留了两个多小时,期间有多次进出厨房的记录,这与你‘单纯探望’的说法不符;第三,陈静专家的文件鉴定报告已经明确指出,遗书是你模仿伪造的,你购买稿纸、练习笔迹的证据都在,你还想狡辩吗?”
张磊脸色煞白,但仍强撑着说道:“鉴定报告是假的!我没有模仿笔迹!稿纸是我买来看书做笔记用的!”
“是吗?” 苏瑾拿出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从张磊住处搜出的练习稿,“这上面的字迹,与遗书上的字迹完全一致,甚至连模仿时的错误都一模一样。你说这是看书做笔记,请问你做的是什么笔记,需要模仿你舅舅的字迹?”
张磊看着照片,嘴唇颤抖,说不出话来。苏瑾知道,要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,还需要更扎实的证据 —— 尤其是陈静的文件鉴定报告,必须让他无从反驳。
回到技术科,苏瑾将张磊翻供的情况告诉了陈静。“他想以‘笔迹鉴定存在误差’为由狡辩,我们必须在鉴定报告中补充更多无法推翻的证据。” 苏瑾说道。
陈静点了点头:“我已经想到了。除了笔序、连笔、发力节点这些,我还可以从‘错字习惯’和‘书写速度’两个方面进一步佐证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错字习惯,张启山习惯把‘辨’字写成‘辩’,把‘既’字写成‘即’,这个习惯在他的很多样本中都存在;而张磊的错字习惯是把‘的’字写成‘得’,把‘在’字写成‘再’,你看这封遗书上,‘名下所有财产’的‘的’字,就写成了‘得’,这正是张磊的错字习惯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至于书写速度,我可以通过字迹的连笔程度、墨水渗透速度来判断。张启山写遗书这种重要文件,必然会放慢速度,字迹工整,墨水渗透均匀;而张磊模仿时,因为紧张和不熟练,书写速度忽快忽慢,导致遗书上的字迹有的地方墨水渗透深,有的地方渗透浅,连笔也时断时续,这与张磊练习稿上的书写速度特征完全一致。”
说完,陈静立刻投入到补充鉴定中。她使用了文件鉴定专用的墨水渗透分析仪,通过检测字迹在纸张上的渗透深度和范围,精准计算出书写时的速度变化。结果显示,遗书的书写速度波动范围高达 30%,而张启山样本的书写速度波动范围仅为 5%,张磊练习稿的波动范围则为 28%,三者对比,进一步印证了遗书是张磊所写。
深夜的技术科,陈静终于完成了补充鉴定报告。报告中新增了错字习惯对比、书写速度分析、纸张生产编号溯源等多个关键证据,每一个结论都有科学的数据和图像支撑,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 “证据铁墙”。
她知道,这份报告将是击溃张磊心理防线、确保他被绳之以法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