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大概听懂了他的意思。
这个从小被当成杀人机器培养的男人，哪怕脱离了组织，依然习惯于寻找一个“指令源”。
他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新的“指令源”。
“那不是谁都能命令你了？”王妍熙笑着开玩笑道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大佬你要不要这么傻。你这样子是会被骗的。”
黑蟋蟀摇头，“不是的。”
“在这里只有你的命令，我才会听。别人的，只会让我觉得聒噪，然后想动手杀了对方。”
他是这么想的，但他没有说出口，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，他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。
看着他那副执拗又迷茫的样子，王妍熙心里无奈。
她伸出手，没忍住，轻轻揉了揉他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。
手感……还挺好。
“蟋蟀大佬。”她放柔了声音。
“你听着，你有你自己的人生，不必为任何人活着。你是自由的，知道吗？”
黑蟋蟀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，以及那轻柔的揉捏动作，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。
在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冰冷的武器、飞溅的鲜血和严苛的命令。
温柔这个词，与他绝缘。
他抬起眼，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妍熙。
她的手很小，也很软，带着一点食物的香气。她的眼神很温柔，像一汪暖泉，让他冰封多年的心脏，似乎都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他喜欢这种感觉。
不管是听她像现在这样，用一种他听不太懂但又觉得很舒服的语气唠唠叨叨，还是……被她这样摸着头。
都很喜欢。
他顺从的点了点头。
王妍熙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，她看着他那副乖巧得像只大狗的模样，心里越发柔软，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。
“所以啊，不要再依附于任何人活着，也不用去听任何人的命令，包括我的，知道吗？你首先是你自己，然后才是杀手，或者别的什么身份。”
黑蟋蟀下意识地又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以后再遇到被命令去做的事，是你自己不想做的，一定要反抗到底，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，知道吗？”
黑蟋蟀继续点头。
“现在可以说是世界末日了，能随心所欲的时候，就尽量任性一点吧......”王妍熙一边说着，一边想到了狐九说的那些话，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再次笼上心头。
未来那个抱着必死决心使用“溯光果”的自己，到底看到了怎样绝望的未来？
她想不出来。
1%都不到的存活率……那几乎等同于自杀。
她吐出一口浊气，将这些沉重的心思压下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这个单纯杀手大佬的身上。
“毕竟，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，所以啊，你可以认真地想想，自己到底想要什么，然后不留遗憾地过好每一天。知道吗？”
她说这些话，既是在提醒黑蟋蟀，也是在提醒她自己。
黑蟋蟀依旧乖巧地点着头，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，但王妍熙已经能从他细微的反应中，猜出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错。
“真的听懂了吗？”她无奈的问，就只知道一个劲点头。
她没忍住，又揉了揉他的头。
黑蟋蟀继续点头，甚至还微微低下头，方便她揉得更顺手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