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事情，就说来话长了。”
他抿了一口酒，并没有直接解释，而是反问道：“刚才你们聊到哪里了？”
“聊到星球毁灭……”王妍熙小声说道。
“嗯，星球毁灭。”狐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“那我就从头说起吧。就从……我脚下的这条公路，还不是‘无限公路’的时候说起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整理那些已经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。
良久，他才再次开口，尘封的历史再次提起。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，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。”
狐二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酒吧，仿佛看到了那个有着紫色天空和双月的故乡。
“在青丘星，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师。我有妻子，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女儿。那天是女儿的生日，我买好了蛋糕，正准备回家。然后……那个光圈就出现了。”
王妍熙屏住呼吸，不敢打断。
“和你们的遭遇一样。光圈吞噬了一切，我被强制传送进了游戏。开局系统就让我选车，然后和你们一样也是求生。那时候我很害怕，但我告诉自己，我必须活下去。因为我的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吃蛋糕。”
狐二苦笑了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“你知道吗？我们狐族天生就有‘圣使’的传说。老一辈人常说，如果发生无法挽回的灾难，圣使会启动时光回溯，拯救苍生。”
“所以当时虽然游戏很残酷，但我心里其实是有底的。我想，就算我死了，圣使也会逆转时间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”
“抱着这个念头，我拼了命地活。为了升级载具，我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爬进副本，为了抢夺资源，我甚至学会了怎么把刀送进同类的胸膛。”
王妍熙看着眼前这个温和的大叔，很难想象他也曾有过那样鲜血淋漓的过往。
“后来，我遇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队友。其中一个，就是那个脾气臭得要死的狐大。”
狐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“我们组建了最强的公会，一路过关斩将。终于，在那一天，我们看到了终点。”
“那是一扇巨大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大门。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响起——”
““恭喜玩家通关无限公路！排名前30的玩家，将获得永久留在无限公路的资格，免受外界纷扰，享受永恒的生命！””
“当时我们开心坏了。真的，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，让你根本无法思考。”
“我当时想，去他妈的留在无限公路，老子要回家！老子要见女儿！所以我根本没把那个所谓的‘奖励’当回事。我甚至都没和老大好好道别，只想着赶紧回去。”
“大门开启的那一刻，我没有丝毫犹豫，一脚踏进了那个传送阵。”
“我以为，睁开眼就是家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狐二的声音开始颤抖，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“我看到的，是地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