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们的人,冒着生命危险,从上海日占区搞到的证据。何敬之,他不仅贪污腐败,他还在通敌卖国!”
蒋中正接过材料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他的脸色,随着材料的内容,变得越来越铁青,越来越阴沉。
当他看到何应钦的小舅子,将几十吨作为战略物资的钨矿,通过“德兴洋行”,卖给日本三菱公司的合同时,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。
“岂有此理!混账东西!”
蒋中正猛地一拍桌子,将整本材料,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国难当头,前方将士浴血奋战,他居然……居然在后方发国难财,资助敌人!这是要掘我们党国的根啊!”
“来人!”他对着门外大吼。
侍从室主任立刻跑了进来。
“立刻通知所有在渝的中央委员,下午三点,召开军事紧急会议!一个都不许缺席!”
下午三点的军事会议,气氛肃杀。
何应钦还不知道大难临头,甚至还在和身边的几个亲信,商量着如何在会上,彻底把沈知渊置于死地。
会议开始,蒋中正一言不发,只是让侍从,将那份关于何应钦的黑材料,复印了十几份,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何应钦拿到材料,只看了一眼,整个人,就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瞬间僵住了。
他的脸色,在短短几秒钟内,由红变白,由白变灰,最后,变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冷汗,从他的额头,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“何敬之。”蒋中正终于开口了,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“你,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“委座……我……我冤枉啊!这是诬陷!这是栽赃!是……是沈知渊!是他和陈诚他们,合起伙来害我!”何应钦语无伦次地辩解着。
“够了!”蒋中正厉声喝断他,“证据确凿,你还想狡辩?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宣布了最终的决定。
“我宣布,即日起,革除何应钦所有职务!交由军法处,严加审讯,彻查到底!所有涉案人员,一律严惩不贷!”
“不……不要啊!委座!饶命啊!”
何应钦当场瘫软在了椅子上,涕泗横流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精心策划,志在必得的一场政治攻击,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,反噬到自己身上。
两名高大的宪兵,走了进来,一左一右,将已经像一滩烂泥的何应钦,从椅子上架了起来,向外拖去。
在路过沈知渊身边时,何应钦突然挣扎起来,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,死死地瞪着他。
“姓沈的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我做鬼,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沈知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直到他被拖出会议室的大门。
会议结束后,白崇禧特意走到沈知渊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低声说道:“知渊,你这一手,釜底抽薪,玩得漂亮。不过,凡事要留一线。何敬之虽然倒了,但元老派的势力还在,你以后,要更加小心了。”
“多谢健公提醒,知渊明白。”沈知渊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自己这么做,等于和整个保守派势力,彻底撕破了脸。以后的路,只会更加艰难。
但这一战,他必须打,也必须赢。
如果连何应钦这种国之蛀虫都扳不倒,那抗战,还谈何胜利?
就在沈知渊以为,这场风波总算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,戴笠却突然深夜来访。
他的神色,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沈主任,出大事了。”戴笠一进门,就开门见山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们用你给的密码本,破译了日军大本营发给华中派遣军的最新电令。”戴笠的声音,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他们,准备集结航空兵主力,对重庆,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战略轰炸!代号,‘一百零一号作战’!”
“而且……”戴笠看着沈知渊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这次轰炸的目标,不是政府大楼,也不是军事设施,而是……你一手建立起来的,华兴工业基地!”
“日军的情报部门,已经通过某种渠道,精确掌握了你所有工厂的坐标位置!他们,要一举摧毁我们中国的战时工业心脏!”
沈知渊的脸色,瞬间大变。
“什么时候?”
戴笠伸出了三根手指。
“最快,三天后。”
沈知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他大步流星地向办公室外走去,一边走,一边对着冲过来的杜英鸿和顾曼婷,接连下达命令:
“杜兄!立即通知所有工厂,启动最高级别防空预案!把我们从德国买回来的那些高射炮,全都给我拉出来!所有护卫队,取消休假,准备防空作战!”
“曼婷!你立刻组织人手,发动所有工人,连夜挖掘更多的防-空洞和地下掩体!把最关键的设备,能转移的,全部转移到地下!”
“我们,要和小日本,在重庆的上空,打一场硬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