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,沈慕风最信任的私人助理,刘秘书。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,工作勤勤恳恳的年轻人。
这三个人,都有机会接触到机密资料,而且,杜英鸿查到,他们最近,在财务和私生活上,都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可疑行为。
“知渊,要不要我把他们三个,都抓起来,好好‘聊一聊’?”杜英鸿的眼中,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不行。”沈知渊摇了摇头,“打草,会惊蛇。我要的,不光是抓出内鬼,我还要知道,他背后的那条‘蛇’,到底是谁。”
他决定,设一个局,引蛇出洞。
第二天,沈知渊故意在一次高层会议上,“不经意”地透露了一个假消息:华兴银行,为了支持前线,即将秘密调拨一批价值百万法币的黄金,通过川陕公路,运往西安,用于从苏联采购一批先进的战斗机。
同时,他让星图系统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,监控着那三个嫌疑人的一举一动,包括他们所有的通讯和外部联络。
果然,鱼儿,上钩了。
当天晚上,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刘秘书,在下班后,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鬼鬼祟祟地,溜进了市区一家偏僻的日本茶馆。
杜英鸿亲自带人,早已在茶馆周围,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在茶馆的包厢里,刘秘书见到了一个穿着和服,正在品茶的中年男人。
杜英鸿通过望远镜,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藤原敬一!
前三井洋行的风险顾问,现在,是日本驻重庆领事馆的“二等秘书”!一个代号“狐狸”,双手沾满了中国人鲜血的,资深老特务!
在两人交换情报的瞬间,杜英鸿一声令下,十几名护卫队员,破门而入,将两人当场抓获。
连夜审讯。
在杜英鸿的“特殊手段”下,刘秘书的心理防线,很快就崩溃了。
他涕泗横流地,全部招了。
原来,他因为在澳门豪赌,欠下了几十万的巨额赌债,被赌场的人追杀。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,藤原敬一找到了他,帮他还清了赌债,并以此为要挟,威逼利诱,将他发展成了潜伏在华兴银行内部的一颗钉子。
他泄露的情报,包括华兴工业基地的精确位置、各工厂的生产能力、安保部署,甚至,还有沈知渊及其家人的详细行踪……
重庆大轰炸的目标,沈府血战的发生,都和他泄露的情报,有直接关系!
当杜英鸿把审讯记录,放在沈知渊面前时,沈知渊的脸色,铁青得可怕。
他一言不发地,站起身,走到关押刘秘书的审讯室。
刘秘书看到他,立刻跪在地上,拼命地磕头求饶。
“沈先生!沈主任!我错了!我不是人!我鬼迷心窍!您饶了我这一次吧!我再也不敢了!”
沈知渊冷冷地看着他,从杜英鸿腰间,拔出了手枪。
“叛徒,不配活着。”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刘秘书的哭喊,戛然而止。
至于那个藤原敬一,沈知渊没有杀他。
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,连同审讯记录,一起“送”给了戴笠。
一个活着的日本高级特务,远比一具尸体,更有价值。他可以作为未来,与日本人谈判桌上,一个重要的筹码。
清除内鬼之后,沈知渊对整个华兴集团,进行了一次彻底的,刮骨疗毒式的大整顿。
他建立了更加严苛的保密制度,所有核心岗位,全部重新进行背景审查。并且,他引入了后世企业管理中,最有效的“双人复核”和“岗位轮换”机制,彻底杜绝了任何一个人,可以独揽大权,接触到全部核心机密的可能。
就在沈知渊以为,内忧外患,总算可以暂时告一段落,自己可以专心搞生产,支持抗战的时候。
一封来自延安的,最高级别的加密信件,通过李劲的秘密渠道,辗转送到了他的手上。
信,是周副主席亲笔写的。
薄薄的信纸上,没有多余的寒暄,只有一句简短,但却力重千钧的话。
“沈先生:时机已到,可堪一叙。宝塔山下,扫榻相迎。”
沈知渊拿着这封信,在办公室里,站了整整一夜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封邀请信。
这,是一份来自那个他寄予了无限希望的新政权的,最终考验。
也是他人生中,最重要的一次,历史性的抉择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了,就等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,彻底和那个在国民党眼中,被视为“匪”的政党,绑在了一起。一旦暴露,必将是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
不去,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投资,都可能付诸东流。更重要的是,他将失去一个,亲眼见证,甚至亲手参与,改变这个国家未来命运的,绝无仅有的机会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重庆的夜空中,星光璀璨。
其中,最亮的那一颗,在北方。
仿佛,在为他,指引着前进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