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,像一颗炸弹,在会议室里炸开。
“沈先生!这万万不可!”一个老银行家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一万比一?这……这会让多少人倾家荡产!市场的震动太大了!”
“倾家荡产?”沈知渊冷笑一声。
“王老板,你告诉我,现在抱着一麻袋法币的人,和倾家荡产有什么区别?长痛不如短痛!不把烂肉割掉,只会全身溃烂!”
“可是……国民政府那边……”宋汉成皱着眉头,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“重庆那边,我会负责。”沈知渊的回答依旧简单直接。
“你们需要做的,就是从下周一开始,你们名下所有的工厂、商铺,全部使用华夏元进行交易和结算。所有工人的薪水,全部用华夏元支付。”
他看向顾麟士:“顾伯伯,您即是我沈家世交,我和曼婷的关系摆在这里,另外您又我们上海实业界的泰山北斗,还请您先表个态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麟士身上。
顾麟士沉默了片刻,他看着沈知渊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野心,更看到了破局的唯一希望。
他缓缓站起身,对着众人一拱手。
“各位,我老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但我不想看着我一手创办的产业,就这么烂在手里。我也不想看着上海的百姓,就这么饿死。”
他转向沈知渊,深深一揖:“知渊,我顾家,愿意以你马首是瞻!”
顾麟士的表态,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,激起了千层浪。
有了他的带头,原本还在犹豫的实业家们,心思开始活络起来。
沈知渊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,他抛出了第二个筹码。
“为了支持各位的工厂复工,华兴银行将提供总额为一亿华夏元的低息贷款。同时,我从德国和美国带回来的第一批工业原料,将优先供应给在座各位的企业。只有一个条件——接受华夏元结算体系。”
如果说发行新货币是逼迫,那么低息贷款和紧俏的工业原料,就是赤裸裸的诱惑了。
在场的都是人精,他们立刻算清了这笔账。
跟着沈知渊,短期内可能会有阵痛,但长期来看,却是抱上了一艘能抵御风浪的巨轮。
“我宋家,也愿意!”宋汉成第二个站了起来。
“刘家附议!”
“我们李氏纺织,全听沈先生安排!”
一时间,附和声四起。
那些原本还想观望的银行家们,看到实业家们都倒向了沈知渊,也只能无奈地跟上。
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上海的金融天平,已经彻底倾斜了。
沈知渊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用雷霆手段打破旧秩序,再用巨大的利益捆绑新盟友。
“很好。”他重新坐下。
“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,那我就再说第二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现在市面上,最缺的是什么?是粮食。人心不稳,就是因为肚子饿。所以,从下周一开始,华兴银行将在上海各区,开设一百家‘华兴平价粮店’。”
“我们带回来的第一批十万吨粮食,将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,无限量供应。同样,只收华夏元。”
这个消息,比刚才的金融政策更具爆炸性。
在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,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
这意味着,沈知渊不仅要掌控上海的金融和工业,他还要用最直接的方式,收买全上海的人心!
“他这是要当上海的皇帝啊……”一个银行家在心里喃喃自语,看向沈知渊的眼神,已经从敬畏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。
“各位,”沈知渊站起身,做了最后的总结。
“我知道,今天的决定,对大家来说很突然,但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我沈知渊回来了,上海的规矩,就由我来定。”
“散会吧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留下一屋子心神巨震的大佬们,面面相觑。
他们知道,从他们今天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,他们就已经被绑上了沈知渊的战车。
而这辆战车,将要碾碎旧时代的一切,驶向一个无人知晓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