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个字,代表着最高权力的让步。
沈知渊知道,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过去了。他没有流露出丝毫胜利者的姿态,语气反而更加诚恳。
“我所求的,皆为这个国家。”
“第一,我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来发展工业。请您以中央政府的名义,承认上海为‘国家经济特别示范区’,允许其在金融、市政管理上拥有五年自主权。上海将成为整个国家的经济引擎,其成果,惠及全国。”
“第二,我带回来的资金和物资,必须用在刀刃上。我提议,成立一个直属于您的‘国家实业建设委员会’,由我负责,统筹所有援建项目。每一分钱,每一颗螺丝,都要有账可查,都要用在实处,对人民负责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沈知渊微微躬身,神情肃穆,“我恳请您,以这个国家的最高名义,向全国昭告,自今日起,举国上下进入‘黄金建设期’。未来五年,罢止内争,休养生息,军队的枪口一致对外,国家的力量只用于建设。给这个饱经战火的国家,和它的人民,一个喘息的机会。”
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强迫,每一条,都落在了“国家”与“建设”之上。这已经不是谈判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治国方略。
主位上的男人闭上了眼睛,靠在沙发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他没有看沈知渊,只是对着身旁的陈布雷摆了摆手。
“布雷,照知渊说的……去拟文件吧。”
“另外,”他补充道,“安排最好的房间,让知渊好好休息。他带来的那些人,都要以国宾之礼相待。”
说完,他便在侍从的搀扶下,步履沉重地向书房走去。那个背影,带着一丝被时代洪流推动的落寞。
陈布雷看向沈知渊的眼神,已经充满了敬畏。他恭敬地做出“请”的手势。
沈知渊微微颔首,转身向外走去。
当他踏出主楼大门,看到等候在夜色中、一脸紧张的杜英鸿时,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了望山城上空的点点星光。
“先生,一切还顺利吗?”杜英鸿轻声问道。
沈知渊轻轻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顺利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里听不出喜悦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“但我不希望……再有下一次了。那种力量,一旦被当成解决问题的常规手段,便是打开了地狱之门。”
他拍了拍杜英鸿的肩膀,目光投向远方灯火阑珊的市区。
“走吧。真正的建设,从明天才算正式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