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三天,整个山城高层就已经炸开了锅。
黄山官邸那场夜宴的消息,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。
虽然所有与会者都被下了封口令,但“滇西日军残部被神秘力量一夜肃清”的消息,还是通过各种渠道,在权力的核心圈子里传开了。
没人知道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事和那个刚从美国回来的年轻人——沈知渊,脱不了干系。
宋子文的府邸灯火一夜未熄,他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。
他面前的地上,是一个摔碎的明代青花瓷瓶。
“疯子!他就是个疯子!”
他对着几个心腹幕僚低吼,平日的儒雅风度半点不剩。
“他这是在用枪指着所有人的脑袋,逼我们跟他玩!上海特区?国家实业委员会?他这是要掏空财政,另立中央!”
一名幕僚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宋先生,可……那位先生不是已经同意了吗?”
“同意?”宋子文冷笑一声,“那是同意吗?那是城下之盟!他这是在告诉那位先生,也告诉我们,他有能力随时掀了桌子!”
“我们现在能怎么办?”另一名幕僚满是忧虑。
宋子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眼神阴狠。
“等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让他建!让他把摊子铺的越大越好!盘古中心?五十层?好啊!我倒要看看,他能变出多少黄金来填这个无底洞!一旦他的资金链断了,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!”
相似的场景,在山城的各个角落上演。
军方的大人物们,也在紧急商议。
顾祝同的官邸里,气氛十分凝重。
“健生,你怎么看?”顾祝同看向身旁的白崇禧。
白崇禧这位“小诸葛”,此时也紧锁着眉头。
“看不懂。我用尽所有军事常识去推演,都想不出那是什么武器。范围覆盖好几个山头,威力能熔化钢铁,却没有任何炮弹痕迹。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,更像是……天灾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只能干等着?”顾祝同的语气里满是不甘。
“不。”白崇禧摇了摇头,“官邸主人的对策是对的。让他去建。他在明,我们在暗。雨农的军统,还有我们在军中的人,要像无数双眼睛,给我盯死他的一举一动。”
他看向窗外,缓缓说道:“狮子再强大,也怕成群的鬣狗。他现在已经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,这是他最大的弱点。”
当整个山城都因他而暗流涌动时,沈知渊本人却表现的异常平静。
清晨,他拒绝了官邸侍从准备的早餐,只是和杜英鸿在客房的小院里,吃着最简单的白粥咸菜。
“先生,我感觉……这官邸里到处都是眼睛。”杜英鸿压低了声音。
沈知渊喝了一口粥,像是没听见。
“让他们看。我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,我来重庆,不是来搞阴谋的。”
他放下碗筷,擦了擦嘴。
“走,我们出去逛逛。”
“现在出去?”杜英鸿一惊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沈知渊笑了笑,“山城的主人现在只想稳住我,绝不会让我在他的地盘上出任何意外。”
“去准备车,我们去拜访一个人。”
半小时后,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,在几辆军用吉普不远不近的“护送”下,驶离了黄山官邸,开进了山城市区。
车最终停在一处有些陈旧的宅院前。
这里是前实业部部长,如今赋闲在家的卢作孚的居所。
卢作孚,这位被称为“中国船王”的民族实业家,此刻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,听到下人通报有客来访,还以为是哪位老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