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开柜门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本厚厚的账本。
他随手翻开一本,上面用日文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资金的往来。
他虽然看不懂日文,但那些阿拉伯数字和一些熟悉的名字,却让他眼神一凝。
“老板要的东西,找到了。”杜英鸿将账本小心地收进怀里,然后才下令。
“把黄金都搬出去,动作快!”
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橡胶林时,两辆满载的卡车已经悄然离开了金山庄园,消失在通往港口的路上。
而那些被制服的英军士兵,则要等到中午,才会被前来换防的同伴发现。
届时,他们只会发现一个空空如也的金库,和十几具日本人的尸体——那是杜英鸿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金山庄园的原日本看守。
这起离奇的劫案,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成为英军在马来亚最大的悬案。
与此同时,上海华懋饭店。
顾曼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放下了手中的电话。
电话是重庆财政部打来的,一个姓宋的司长,用极其傲慢的口气,再次“敦促”她尽快将盘古公司的海外资产上报。
“一群只知道伸手要钱的废物。”顾曼婷低声骂了一句。
这几天,她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清算小组的摊子铺得很大,她不仅要负责协调杜英鸿在海外的行动,为他们提供后勤和情报支持,还要应付国内各方势力的骚扰和试探。
重庆方面一天三封电报,明里暗里地施压。
上海本地的一些官僚和商人,也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,想方设法地打探消息,企图分一杯羹。
顾曼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救火队员,哪里着火就得往哪里扑。
她调动华兴银行的资金,为杜英鸿的行动提供支持;
她利用自己的人脉,疏通海关和航运的关系,确保物资能够顺利运回;
她还要亲自审核每一份情报,分析每一个数据,为沈知渊的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。
高强度的工作,让她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,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,代表杜英鸿小队的光标,正在马六甲海峡上快速移动。
“一定要顺利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。”
进来的是她的秘书,一个干练的年轻女孩。
“顾总,新加坡传来消息,我们的人在圣淘沙的目标地点,遇到了一些麻烦。”
顾曼婷的心猛地一沉:“什么麻烦?”
“当地的一个华人帮派,也盯上了那批设备。他们人多势众,把我们的外围人员给围了。”
顾曼婷立刻站了起来,圣淘沙那批德制机床,是沈知渊点名必须要拿下的,那关系到浦东新工业区能否造出自己的高精度工业母机。
“英鸿他们到哪了?”
“按照计划,他们把黄金送到秘密港口后,会直接乘快艇去新加坡,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。”
三个小时……恐怕来不及了。
顾曼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大脑飞速运转。
报警?不行,英国警察根本信不过。
向当地政府求助?更不可能。
突然,她停下脚步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,从一堆文件中翻出了一份名册。这是沈知渊交给她的,上面记录了盘古集团在全球各地安插的“关键人物”的联系方式。
她的手指在名册上快速划过,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——李光耀。
后面备注着:新加坡,华商总会,法律顾问。
“就是他了。”顾曼婷拿起电话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她知道,这一通电话打过去,意味着动用了沈知渊一张重要的底牌。
但为了那批机床,值了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“喂,你好。”
“李先生吗?”顾曼婷开门见山。
“我是盘古集团的顾曼婷,知渊向我提起过你,现在,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,需要你的帮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