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英鸿脸色阴沉。他知道,绝不能让他们纠缠住。这里还是国统区边缘,一旦被拖住,附近的驻军赶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
“用大家伙!”杜英鸿吼道。
两名队员立刻从武器架上抬下一挺沉重的M2勃朗宁重机枪,迅速架设在车厢顶部的破口处。粗大的枪口对准了后面追得最紧的一辆卡车。
“通通通通——!”
12.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子弹,像一条炽热的火鞭,瞬间抽打在卡车的车头上。
防弹玻璃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,驾驶室里的司机和枪手当场被打成筛子。
卡车失去控制,歪歪扭扭地撞向路边的岩石,轰然爆炸,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。
这恐怖的火力终于震慑住了追击者。
剩下的几辆车明显放缓了速度,不敢再逼得太近,只是远远地吊着,用步枪零星射击。
“他们是在等援兵,或者想把我们逼到前面的预设埋伏点。”杜英鸿判断道。
他看了看地图,前方即将进入山海关地区。
那里地形更加复杂,如果敌人在铁路上做手脚,比如拆掉一段铁轨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不能按原计划走了。”杜英鸿当机立断。
“通知司机,前方五公里处的小河湾临时停车点,准备停车!”
“停车?头儿,太危险了!”有队员急道。
“听我的!”杜英鸿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他们以为我们会拼命往前跑,我们偏要停下来!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五分钟后,列车驶入一段相对平直的河滩路段,速度开始明显降低。
后方追击的车队见状,以为火车出了故障或者司机害怕了,顿时兴奋起来,加快速度逼近。
就在第一辆卡车距离列车尾部只有不到一百米时,疾驰的列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!车轮与铁轨摩擦出长长的火花,列车凭借巨大的惯性,继续向前滑行了数百米,终于在河滩旁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。
车还没停稳,列车中部和尾部的几节车厢门突然同时打开!
“影子”小队的成员如同下山的猛虎,以战斗队形跃出车厢,迅速依托车厢和路基建立起防御阵地。
那挺恐怖的M2重机枪也被抬了下来,架设在最有利的位置。
追击的车队没料到这一手,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车刹车不及,直接冲到了列车跟前,成了活靶子。
“打!”
杜英鸿一声令下,所有火力同时开火!冲锋枪、步枪、重机枪喷吐着火舌,瞬间将两辆车淹没。
车上的袭击者甚至来不及跳车,就被打成了马蜂窝。
后面的车辆慌忙刹车,车上的人跳下来,试图寻找掩体反击。
但河滩地形开阔,他们完全暴露在“影子”小队的火力之下。
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。这些袭击者虽然悍勇,但装备和训练水平与“影子”小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。不到十分钟,追击的七八辆车全部被摧毁,三十多名袭击者非死即伤,剩下的几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
杜英鸿没有时间去审问俘虏。
他留下一个小队打扫战场、看管俘虏和修复车厢破损,自己带着主力迅速向前方铁路线侦查。
果然,在前方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弯道,他们发现了被破坏的铁轨——枕木被撬开,铁轨被炸断了一段。如果列车按照原速度冲过来,必定脱轨倾覆,车毁人亡。
“好险……”连杜英鸿都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立刻指挥人手,从列车上取下备用的钢轨和工具,紧急抢修。
同时,向沈阳和上海分别发出了加密电报,报告遇袭情况和位置。
一小时后,铁轨被临时修复,可以低速通过。
被炸坏的三号车厢也做了应急加固。
“上车!立刻出发!”杜英鸿下令。
列车再次启动,缓缓驶过修复路段,然后逐渐加速,朝着山海关方向驶去。
身后,河滩上的火焰还未熄灭,硝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。
杜英鸿站在车厢连接处,看着逐渐远去的战场,眼神冰冷。
这次袭击,组织严密,动用人员众多,绝不是普通的土匪或溃兵能做到的。
背后一定有大人物的指使。
是戴笠?还是东北行营里的某些人?或者……是苏联人留下的“钉子”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随着这批财富运抵上海,老板沈知渊的计划将进入一个全新的、也更危险的阶段。
更多的明枪暗箭,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。
列车冲破夜色,像一支射向未来的箭。
而箭簇所指的方向,是黎明,还是更深沉的黑暗?
无人知晓。
唯有铁轨,在车轮下发出单调而坚定的轰鸣。
仿佛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,那沉重而永不停歇的脚步声。